小柚愣了愣,然后捂着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
“我相信你。”小柚笑着靠回他肩膀上,“但爽儿肯定以为你是故意的。”
“她那个人,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小柚笑得更厉害了。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过了一会儿,小柚的手机响了,是以前对她还算比较好的一个阿姨打来的。
是她妈妈以前的闺蜜。
小柚接起来,聊了几分钟,挂了之后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林北问。
“我王姨说,她想来看看我。她是我妈妈的闺蜜。”
小柚咬了咬嘴唇,“她想看看我住的地方,还想……见见你。”
林北愣了一下。
这算不算见家长?
这进度有点快。
但他还是说:“行,让她来。”
小柚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你真好!”
爽儿正好从奶茶店回来,推门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又亲热?一天到晚亲热?你们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小柚红着脸从林北怀里钻出来,跑回房间了。
爽儿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t 恤往上窜了一截,露出肚脐和一小截腰腹。
林北看了一眼,移开视线:“你以后在家能不能穿得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露点。”
“你那个 t 恤,领口大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哪有西瓜那么大。”
爽儿扯了扯领口往下看了一眼,“顶多一个哈密瓜。”
林北站起来:“我去睡了。”
“这么早?才十点。”
“我累了。”
“累什么?是不是白天摸我摸累了?”
林北“砰”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爽儿在外面哈哈大笑。
……
爽儿在林北家沙发上睡了快一个月,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正式搬家。
不是搬走,是搬进来。
“我得把我那些家当拿过来。”
爽儿啃着鸡腿,油乎乎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之前藏在便利店仓库的,还有寄存在网吧朋友那儿的,还有桥洞底下埋的——”
“桥洞底下埋的?”
林北放下筷子,“你还在桥洞底下藏东西了?”
“废话,那可是我的宝藏。”
爽儿把鸡腿骨头一扔,舔了舔手指,“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我从小到大攒的宝贝。我在桥洞住了三天,怕被人偷,就埋在旁边的花坛里了。”
小柚好奇地问:“什么宝贝?”
“不能说。”
爽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了就不灵了。”
小青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你那些‘宝贝’,该不会是超市偷的零食吧?”
“放屁!我爽儿从来不偷东西!”
爽儿一拍桌子,“我都是光明正大地拿,趁店员不注意的时候。”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明天我帮你去搬。”
第二天上午,林北开着他的 m9,带着爽儿出发了。
第一站是便利店仓库。
爽儿之前打工的那家便利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姓钱,人都叫他钱老板。钱老板看到爽儿回来,表情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
“你终于来拿东西了。”
钱老板从仓库里拖出一个编织袋,还有两个塑料袋,一个书包,“这些是你的吧?赶紧拿走,占地方。”
爽儿打开编织袋,里面是一床薄被子,被子上还有几个洞,像是被老鼠咬的。她抖了抖被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林北连退了三大步。
“这是你盖的?”林北捏着鼻子问。
“咋了?有感情了。”
爽儿把被子叠了叠,塞进后备箱,“这被子跟了我大半年,冬天全靠它。”
她又翻了翻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旧衣服、一双拖鞋、一把梳子、半袋洗衣粉、一个缺了口的碗。
“这碗也是你的?”
“吃饭用的。”
爽儿把碗往袋子里塞了塞,“虽然豁了个口,但不耽误用。”
林北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第二站是网吧。
爽儿以前经常通宵的那家网吧叫“网者归来”,在城中村的一条小巷子里。
进去的时候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有几个光膀子的青年正在打游戏。
“爽儿!”收银台后面一个染着黄毛的姑娘冲她招手,“你来啦!你那包东西我还给你留着呢,都快长毛了。”
“谢了姐妹!”
爽儿走过去,接过一个绿色的大书包,拉开拉链翻了翻。
林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大概有十几桶。
还有一些火腿肠、卤蛋、榨菜。
“这就是你寄存在网吧的‘家当’?”林北下巴都要掉了。
“你不懂,这是战略储备。”爽儿拿出一桶泡面看了看日期,“妈的,过期了。没事,过期了也能吃,泡开了都一样。”
林北把泡面塞回去:“过期了就别吃了,回头我给你买新的。”
“你说的啊!”爽儿眼睛一亮,“我要五连包的那种!”
“行行行。”
第三站是桥洞。
准确地说,是城南一座高架桥下面的花坛。
爽儿带着林北七拐八拐,走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蹲下来开始刨土。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爽儿撅着屁股刨得满手是泥,t 恤往上窜,露出一截腰,腰上还有上次没消退的淤青。
他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找到了!”爽儿从土里挖出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上面还糊着泥巴。
她用袖子擦了擦,打开盖子,眼睛亮晶晶的。
林北凑过去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串塑料珠子、一个发卡、一张公交卡,以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块钱。
“这是我妈的照片。”
爽儿拿起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笑得很好看的女人的脸,“她跟我爸离婚之前拍的,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塞进裤子口袋里。
“这串珠子是我小学的时候,同桌送我的。”
她又拿出那串塑料珠子,在手里转了转,“那小子说长大要娶我,后来转学走了,再也没见过。”
林北:“那五十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