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挣的。”爽儿把那五十块钱拿起来，看了又看，“捡瓶子卖的，攒了两个月。那时候我想攒够了钱离家出走，后来没忍住，花了一半买了十包辣条吃了。”


    “……”


    爽儿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站起来。


    “走吧，回家。”


    她说了“回家”两个字，语气很随意。


    回到车上，爽儿坐在副驾驶，把铁盒子放在腿上，双手按着，像怕它飞了似的。


    林北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了，就这些。”


    “就这些？你十八年的家当，就这么点？”


    爽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以前觉得挺多的，搬家的时候才发现，也就这几样。人活着，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林北没说话，踩了油门。


    回到家，小柚和小青已经等着了。


    小柚帮忙把东西搬进屋，看到那床破被子，说：“这个别用了，我那儿还有一床新的，给你。”


    爽儿也不客气：“行。”


    小青则走到爽儿面前，递给她一把钥匙。


    “这是大门钥匙。”


    小青面无表情地说，“别丢了。丢了换锁的钱你自己出。”


    爽儿接过钥匙，愣住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抬头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小柚，最后看了看林北，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们……真把我当一家人了？”


    “废话。”小柚拉住她的手，“你不是早就在这儿住了吗？”


    “那不一样！”爽儿吸了吸鼻子，“我以前是蹭住的，钥匙都没有，每次回来都得敲门。现在我有钥匙了，那就是我自己家了。”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我爽儿这辈子，第一次有自己的家门钥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林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别感动了，赶紧搬东西。你那桶过期泡面还在车里，过期的顺手扔垃圾桶去吧。”


    “马上！”爽儿把钥匙揣进兜里，抹了一把眼睛，冲出去搬泡面了。


    晚上，为了庆祝爽儿正式入住，小柚做了六个菜，摆了一桌子，看起来还挺丰盛的。


    爽儿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米饭，筷子夹着土豆丝，吃得呼噜呼噜响。


    “小柚，你这个土豆丝切得太粗了，跟薯条似的。”


    “我刀工不好嘛。”小柚嘟着嘴。


    “但是好吃！”爽儿又夹了一大筷子，“粗有粗的好处，嚼着香。”


    小青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给爽儿夹一筷子菜，嘴上不说，动作很自然。


    林北端着碗，看着三个女人围在茶几旁边吃饭，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爽儿时不时冲电视喊一句“这傻逼”，小柚笑得前仰后合，小青偶尔嘴角翘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家了。


    吃完饭，爽儿主动洗碗。


    她说“主动”，是因为今天特殊。


    平时她都是等林北洗，或者等小柚洗，她自己的碗能堆到第二天。


    但今天她拿了钥匙，心情好，决定表现一下。


    “我洗碗的时候你们谁也别进厨房啊，这是我的地盘。”爽儿系上围裙，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


    林北不放心，过了五分钟跟进去看了一眼——爽儿正用水龙头冲碗，冲得哗哗响，洗洁精都没放。


    “你洗碗不用洗洁精？”


    “忘了。”爽儿挤了一坨洗洁精到碗里，泡沫飞溅，溅了自己一胸口。


    她低头看了看，泡沫顺着领口往下淌，湿了一片。


    “妈的，洗洁精进沟里了。”


    林北转身就走。


    爽儿在后面喊：“你跑什么？帮我拿条毛巾啊！流的到处都是！”


    小青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一条毛巾递给爽儿，面无表情地说：“下次戴围裙。”


    “我戴了啊！”


    “戴了还能流进去？”


    “我胸太大，围裙兜不住。”爽儿理直气壮。


    小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晚上十点多，爽儿洗完澡，穿着林北那件旧 t 恤，头发半干，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她把腿翘在扶手上，整个人横躺着，t 恤堆在大腿根，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林北从卧室出来倒水，看到这个画面，水杯差点没拿稳。


    林北：“你能不能注意点？家里有男人。”


    “你不是男人。”


    爽儿头都没抬，“你是林北。”


    “……林北也是男人！”


    “林北不算，你是好人。”


    爽儿翻了个身，侧躺着，t 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侧肩膀和内衣肩带，“好人不算男人，好人就是好人。”


    林北气死，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好人！


    林北无语，倒了水赶紧回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听到爽儿在客厅里哼歌，哼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跑调跑得离谱。


    【帮助行为：提供永久住所（正式入住）+情感归属】


    【爽儿爱慕值：18 → 22（归属感+4）爽儿爱慕值 20 整数节点触发隐藏奖励：自由属性点x1，累计 10 点。】


    关灯睡觉。


    凌晨两点多，林北被一阵声音吵醒。


    小屋里，爽儿在说梦话。


    “别碰我……吗的……林北……救我……”


    林北下床，走到小屋。


    爽儿蜷缩在床上，被子踢到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这是做噩梦了。


    看来那天被迷的事情对她伤害挺大。


    林北蹲下来，把被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爽儿，我在。”


    爽儿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


    “别走……”她含混地说，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林北没动，就蹲在床边，让她抓着手。


    过了大概一分钟，爽儿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指也松开了。


    林北把手抽出来，站起来，看到她眼角有一道泪痕，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然后又把被踢开了。


    这风光。


    林北不舍回头，不能再看了。


    林北站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拿了一床薄毯子，盖在她身上，把边角掖好。


    爽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林北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这姑娘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藏了太多东西。


    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