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给沈雅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周恒这个人我知道,他爸周建国做房地产起家的,早年跟黑道有点关系。后来洗白了,但底子不干净。”
“孟晚晴欠他家钱这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八成是假的。周恒这个人惯用这种手段,先给你扣个帽子,让你欠他人情,然后慢慢控制你。孟晚晴可能就是受不了才跑的。”
“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找人查查孟晚晴的老家在哪儿,看看她到底回去干嘛了。”
沈雅顿了一下,“对了,你那个护士朋友,不是在急诊科吗?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孟晚晴去过医院?”
“没说过。”
“你问问。”
挂了电话,林北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小周今天值白班,三点下班。
他给小周发了条消息:“周姐,今天下班有空吗?想问你点事,关于孟孟的。”
小周回得很快:“有空,来急诊科找我吧,我三点下班,请你喝奶茶。”
“行。”
下午三点,林北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跑来跑去,家属在走廊里哭,医生扯着嗓子喊“让一让”。
林北在护士站找到了小周。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来,脸色有点疲惫。
“来了?”
小周把口罩摘下来,“走吧,去旁边奶茶店坐坐。”
两人出了急诊科,拐进医院对面的一条小巷子,有一家很小的奶茶店。
小周点了两杯芋泥啵啵,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想问什么?”小周开门见山。
“孟孟的前男友,周恒,你知道多少?”
小周表情变了,低头搅了搅奶茶。
“你怎么知道周恒的?”
“他到我的宠物店来闹了,要带走团子。”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孟孟到底跟他是怎么回事?”
小周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
“大学的时候,孟孟是我们系的系花,很多男生追她。周恒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在一次活动上认识的。他追孟孟追得很凶,送花、送包、送车,我们都觉得他挺靠谱的——富二代嘛,有钱又大方。”
“后来呢?”
“后来毕业了,他们订婚了。订婚那天我们宿舍都去了,周恒包了整个酒店,排场特别大。”
小周声音低下去,“但是订婚之后,孟孟就开始变了。”
“怎么变了?”
“周恒不让她工作,不让她出门,连手机都要查。”
“孟孟的朋友圈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大学室友。”
小周咬了咬牙,“有一次她半夜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被周恒打了,因为他看到她跟一个男同事吃饭。”
林北皱眉:“周恒打她?”
“打了,不止一次。”
小周眼眶红了,“她想退婚,周恒不同意,还威胁她要让她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然后他跟他妈一起造谣,说孟孟有精神病,躁郁症,还伪造了病历。”
“所以孟孟跑回老家了?”
“跑了,跑了两年多了。她之前在老家躲着,周恒找不到她。今年才回来,说是想重新开始。结果没几天,周恒又找上她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
两百三十万的债务,躁郁症的污名,被控制的恐惧。
孟晚晴承受的东西比他想的多得多。
“她回老家了,你知道吗?”林北问。
小周愣了一下:“回老家?什么时候?”
“昨天。”
“她没跟我说。”小周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小周脸色发白。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北拿过手机,打开爽儿发的那条消息——团子的视频,孟晚晴没回。
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他拨了孟晚晴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北放下手机,脑子飞快转着。
孟晚晴说过,她只有团子了。
如果把团子托付给别人,那她自己……
“我让人查一下她老家的地址。”林北站起来。
小周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在家等消息就行。”林北按住她的肩膀,“我找到她会跟你说的。”
小周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安。
“林老板,你一定要找到她。”
“一定。”
林北回到宠物店的时候,爽儿正蹲在寄养区跟团子说话。
“你妈去哪儿了?她是不是不要你了?不会的,你妈那么爱你,她肯定是出去办正事了。来,吃个罐头,别想那么多。”
团子埋头吃罐头,尾巴翘得老高。
“查到了!”
沈雅的电话来了,“孟晚晴的老家在隔壁省,一个县城,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她买了一张昨天下午的火车票,今天早上到的。”
“有她家里的地址吗?”
“有,我发你手机上。”沈雅顿了一下,“林北,你要去接她?”
“她手机关机了,我担心出事。”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让爽儿跟我去就行。”
“爽儿?她能帮上什么忙?”
“她会骂人,万一孟晚晴想不开,她骂一骂能把人骂醒。”
沈雅沉默了两秒:“行吧。你小心点,开我的车去,你的车太显眼了,周恒的人可能在盯你。”
“好。”
下午四点半,林北和爽儿出发了。
沈雅的车是一辆白色奥迪,低调些。
爽儿坐在副驾,把座椅调到最后,腿伸得老长。
“咱们这是去干嘛?救火还是救人?”
“去找孟晚晴。”
“找到了呢?”
“先确认她安全,再说别的。”
爽儿看着他:“你是不是又要帮她?”
林北没回答。
“我就知道。”爽儿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吧,嘴上说‘看情况’,实际上只要是个女的、长得不丑、有困难,你都会帮。”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在思考人生。”
“你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我这辈子可能不是你唯一的女人,但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林北震惊,爽儿居然能这么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