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林北开车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门口，小周刚换下白大褂，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帆布鞋。头发散着，看起来很清爽。
“你怎么来了？”小周看见他，愣了一下。
“接你下班。”
小周的脸微微泛红：“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班？”
“爽儿说的。”
“又是爽儿……”小周低头笑了笑，“她是不是把我们家的事都摸清楚了？”
“差不多。”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正好，斜照在地上。
“去哪儿？”小周问。
“请你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小周想了想：“烧烤。”
“行。”
烧烤店是路边的苍蝇馆子，塑料凳子，折叠桌，地上有烟头。
小周倒是很自在，一坐下就开始点菜：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
“你饭量不小。”林北说。
“饿了一整天了，急诊科中午忙得没时间吃饭。”小周倒了两杯啤酒，“来，走一个。”
两人碰杯，啤酒冰凉，一口下去很爽。
“林北，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小周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林北点点头：“想好了。”
小周紧张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发白。
“你说。”
“我同意。”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但我有条件。”林北说。
“什么条件？”
“第一，你不能因为我身边有其他人就生气。第二，你不能跟她们争风吃醋。第三，你要是哪天受不了了，直接跟我说，别忍着。”
小周听了，低头想了想。
“就这些？”
“就这些。”
“那我也有一个条件。”小周抬起头。
“说。”
“你每周至少要陪我一个晚上。不管多忙，不管跟谁在一起，一晚上就行。”
林北想了想：“行。”
小周伸出手：“那成交。”
林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腹有点粗糙——洗多了消毒水的缘故。
两人握了一会儿，小周抽回手，端起酒杯：“庆祝一下，干杯。”
“干杯。”
烧烤吃到一半，小周接了个电话。
“嗯？行，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急诊来了个心梗的，人手不够，我得回去。”
“饭还没吃完。”
“打包。”小周叫服务员拿了打包盒，把没吃完的烤串全装进去，“晚上回值班室吃。”
林北结完账，送她回医院。
走到急诊科门口，小周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跑进去了。
林北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翘起来了。
回到宠物店，爽儿看见他脸上的口红印，哈哈大笑。
“你脸上有印子！小周亲的？”
林北拿手机照了照，果然有个淡红色的唇印。
“你没擦就回来了？”
“没注意。”
“哈哈哈哈，你刚才在路上就这么走回来的？多少人看见了？”
林北擦了擦脸，瞪她一眼。
孟晚晴从洗护区出来，看了看林北的脸，又看了看爽儿，笑了笑：“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爽儿替林北回答，“以后咱们家又多一口人。”
孟晚晴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变化，转身回去继续洗猫。
林北跟进去。
“你不高兴？”
“没有。”孟晚晴低着头搓猫毛，“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那你——”
“就是有点……心里空落落的。”孟晚晴抬起头，笑了笑，“但没事，我很快就习惯了。”
林北从后面抱住她。
孟晚晴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靠在他怀里。
“你别这样，客户在外面看着呢。”
“看就看。”
“你这个人……”孟晚晴笑了，但没推开他。
晚上，小周在急诊科值班室里发来消息：“今天很开心。”
林北回：“我也是。”
小周：“那你以后多来接我下班。”
林北：“好。”
小周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爽儿凑过来看：“你们聊天还挺甜的。”
“你能不能别偷看？”
“我没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爽儿理直气壮，“你的手机屏幕亮着，我路过就看见了。”
林北把手机扣在桌上。
“行了，不看了。”爽儿坐到他旁边，“林北，我跟你说个正事。”
“什么正事？”
“我想学开车。”
“你不是说懒得考驾照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爽儿认真地看着他，“我发现每次出门都是你开车，有时候你喝了酒还得找代驾。我要是会开了，你就可以喝酒了。”
林北看着她：“你是为了让我喝酒？”
“也不全是。”爽儿低下头，“我就是想……帮你分担点。”
林北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给你报名。”
“真的？”
“真的。”
爽儿高兴得蹦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太好了！”
“别叫老公。”
“就叫，老公老公老公！”
半夜，林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孟晚晴的消息弹出来：“还没睡？”
“没。”
“在想什么？”
“在想小周的事。”
孟晚晴发了一个笑脸：“别想了，顺其自然。”
“你也是。”
“我什么？”
“你也顺其自然。”
孟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很轻：“林北，我不会跟小周争。但是你要记住，我比你先来，你对我有承诺。”
林北回：“我记得。”
“那就好。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林北到宠物店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
小周站在门口，提着一袋早餐。
“你怎么来了？”林北走过去。
“我来帮忙。”小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便给你带早餐。”
“你今天不上班？”
“调休，连着上了六天夜班了，再上就要猝死了。”
林北开门，小周跟进去。
她把早餐摆在桌上——小米粥、茶叶蛋、蒸饺、豆浆，满满一桌。
“你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爽儿从后面冒出来：“我喜欢吃蒸饺！小周你太贴心了！”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