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把手机一扔，坐起来，“见家长啊，这可是大事。你准备怎么应对？”
“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就是没准备。”
爽儿摇头，“你这样不行，得排练。来来来，我演你丈母娘，你演你。”
爽儿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声音拔高八度：“小陈啊——不对，你姓林，小林啊，你做什么工作的？”
“开宠物店的。”
“收入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够花。”
“够花是多少？”
爽儿逼近一步，“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林北无语：“你演得太像了，你以前干过这个？”
“我混社会的时候见过太多丈母娘。”
爽儿坐回去，“你别嫌我烦，我跟你说，小周她妈要是真这么问你，你不能说‘还行’。你要说具体数字，月入多少，有房没房，有车没车。老人就吃这套。”
“我说月入五万？”
“你说月入两万就行，说太高了她觉得你在吹牛。”
爽儿掰着手指头，“房子你说刚买了别墅，车你说问界 m9，存款你说有一百万。这些够她回去跟亲戚炫耀三年了。”
林北想了想：“那她要是问我家里几口人呢？”
爽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就说‘阿姨，我家人口有点复杂’，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转移？”
“你就说‘阿姨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
“……你觉得行吗？”
“不行也得行，到时候见招拆招。”
周五下午，林北换好了衣服。
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棕色皮鞋。
头发洗了，吹了，喷了发胶定了型。
照了照镜子，林北觉得自己像个正经人了。
爽儿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像个人样。”
“我以前不像人样？”
“以前像帅哥，今天像成功人士。”
爽儿走过来，帮他整了整领口，“记住，少说话，多点头，嘴甜一点。叫阿姨的时候声音要大，要亲切。”
“知道了。”
“还有，”
爽儿凑近他，“别跟小周在饭桌上眉来眼去的，老人眼睛尖，一看就知道你们平时不正经。”
“我们怎么不正经了？”
“你们在值班室干的那些事，你以为老人看不出来？”
爽儿眨眨眼，“我阿姨说过，年轻人谈恋爱，看眼神就知道睡没睡过。”
“……你阿姨也厉害。”
“那是。”
林北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五点整，小周到了宠物店门口。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了。
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但眉眼间还是那股认真劲儿。
“上车吧。”林北拉开车门。
小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抖。
“你紧张？”林北问。
“有点。”小周笑了笑，“我爸妈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我怕他们问太多，你应付不过来。”
“应付得来。”
“你确定？”
“确定。”
小周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说实话，别骗人。”
“说实话？说我有好几个女朋友？”
“不是这个实话。”
小周瞪他，“说你能说的实话。工作、房子、车，这些都说实话。其他的……能糊弄就糊弄。”
“你刚才说别骗人。”
“那是场面话。”
小周脸红了，“你灵活处理。”
饭店是小周订的，一家湘菜馆，有包厢，环境安静。
林北和小周到的时候，小周的父母已经在了。
小周的父亲姓周，叫周国良，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
事实上他确实是。
小周的母亲姓王，叫王秀兰，比她丈夫小三岁，烫了一头小卷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看起来精明干练。
“爸、妈，这是林北。”小周介绍。
“周叔叔好，王阿姨好。”林北鞠了个躬，幅度有点大，像在遗体告别。
爽儿要是在旁边，肯定笑出声。
王秀兰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番，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像在质检。
“坐吧坐吧，别站着。”王秀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北坐下，小周坐在他旁边。
周国良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小林，喝茶。”
“谢谢周叔叔。”
王秀兰开门见山：“小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宠物店的。”
“宠物店？”王秀兰看了一眼小周，“就是给猫狗洗澡、剪毛那种？”
“对，还做寄养和宠物美容。”
“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每个月流水七八万。”
王秀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七八万，在小周老家那个县城，够买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有房吗？”王秀兰接着问。
“有，刚买了一套别墅，在城东。”
“别墅？”王秀兰声音高了半度，“多大？”
“两百多平，带院子。”
周国良推了推眼镜：“你自己买的？”
“对，我和……和朋友一起付的首付。”林北差点把“沈雅”的名字说出来。
王秀兰和周国良对视了一眼。
“有车吗？”王秀兰又问。
“有，问界 m9，停在门口了。”
王秀兰不懂车，转头看周国良。
周国良懂一点，低声说：“那车不便宜，四五十万。”
王秀兰满意地点点头。
“你家里有几口人？”王秀兰换了话题。
林北深吸一口气。
来了。
“我……家里人口比较多。”
“多是多少？”王秀兰追问。
“哦……八口。”
王秀兰愣了一下：“八口？你爸妈兄弟姐妹多？”
“不是，我说的不太清楚，不是八口人，是我……我这边……住的人比较多。”
小周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北一脚。
林北赶紧补了一句：“我开宠物店，店里有些员工住在我家，方便上班。”
王秀兰皱了皱眉：“员工住你家？你收房租？”
“不收，就是……提供住宿。”
“你这老板当得挺大方。”王秀兰语气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