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林北。”
林北:“嗯。”
爽儿:“我什么时候能像你开得一样好?”
林北:“多练。”
爽儿:“那以后你的车就是我的练车工具了。”
林北:“随便用,反正有保险。”
爽儿笑了,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林北的右手。
小柚在后排看见了,没说话,也把手伸过来,搭在爽儿手上。
小青把手搭在小柚手上。
苏甜甜搭在小青手上。
孟晚晴把团子的爪子搭在最上面。
一只猫爪和五只手,叠在一起。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林北看了一眼后视镜,温馨画面。
晚上,爽儿发了条朋友圈:“今天拿到驾照了,开车带家人兜风,很开心。感谢某人的车和某人的耐心。”
配图是湖边的风景照。
小周评论:“某人是谁?”
爽儿回:“你猜。”
小周:“不猜。”
爽儿:“当然是 lb 了。”
小周:“我知道。”
爽儿:“那你问什么?”
小周:“逗你玩。”
爽儿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小青评论:“开车技术有待提高。”
爽儿回:“你坐车的时候不是闭眼了吗?怎么知道我开得不好?”
小青回:“就是因为闭眼了才知道。”
苏甜甜评论:“我有录音,需要的话私我。”
爽儿回:“删了,不然我也录你直播时的口误。”
苏甜甜秒回:“已删。”
林北躺在床上,笑着刷着这些评论。
……
爽儿第二次上路,比第一次还紧张。
第一次是无知者无畏,第二次是知道了自己不行,反而缩手缩脚。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出汗,座椅调了三次还是觉得不舒服,后视镜看了又看,总觉得后面的车要撞上来。
“你别紧张。”林北坐在副驾,难得有耐心。
“我没紧张。”爽儿的声音在发抖。
“你声音都在抖。”
“那是冷的。”
“九月冷什么?”
“空调开太低了。”
爽儿伸手去调空调,车往左偏了一下,差点蹭上旁边的护栏。
林北赶紧把方向盘拉回来。
“你开车别看空调,看路。”
“那你帮我调!”
林北帮她调了温度,爽儿深吸一口气,重新上路。
这次她选了一条人少的城郊道路,双向两车道,车不多,路边是农田和零星的厂房。
她开得很慢,四十码,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超她,有的按喇叭,有的闪灯,爽儿一律当作没看见。
“他们超就超呗,我开我的。”
“你这个心态适合开拖拉机。”
“拖拉机我也开过,在老家的时候。手扶的那种,转弯要用身体压。”
林北想象了一下爽儿开手扶拖拉机的画面,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开个拖拉机有什么可爱的?”
“你什么都可爱。”
爽儿的耳朵红了,方向盘又偏了一下。
剐蹭发生在一个十字路口。
爽儿右转,没看到右边的来车。
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从右侧车道直行过来。
她打方向的时候,车头右前保险杠蹭上了奔驰的左后保险杠。
声音不大,“吱”的一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爽儿踩了刹车。
“完了。”她说。
“没事,小剐蹭。”
林北解开安全带,“你先别动,我下去看看。”
奔驰上下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穿了一件花衬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车。
左后保险杠上有一道巴掌长的刮痕,露了底漆,但不算严重。
“你怎么开车的?”
油腻男的声音很大,手指着爽儿,“转弯让直行不懂吗?驾照买的吧?”
爽儿下了车,脸色发白。“我没看到你……”
“没看到?这么大个车你没看到?你瞎了?”
爽儿的眼眶红了。
她最怕被人骂“瞎了”这种话,因为她在街上混的时候被人骂过太多次。
林北走到爽儿前面,挡在她和油腻男之间。
“师傅,有话好好说,别骂人。”
“我骂她怎么了?她开车不长眼,蹭了我的车,我还不能骂两句?”
油腻男看了一眼林北,又看了一眼爽儿,“你这破车——问界?国产的吧?你知道我这奔驰修一下多少钱吗?”
“多少钱?”
“至少两千。”
林北蹲下来看了看剐蹭痕迹。
奔驰的后保险杠本来就有旧伤,好几道划痕,还有一块掉漆的地方已经生了锈。
爽儿蹭的那道痕迹最长,但最浅,抛光一下就能去掉大半。
“师傅,你这车之前的旧伤不能算我们头上。”
“什么旧伤?我这车刚喷的漆!”
林北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这里有锈?”
油腻男愣了一下,然后提高了音量:“你管它有没有锈?反正你蹭了就得赔!两千,一分不能少!”
爽儿从林北身后探出头:“五百。”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五百。你要是不接受,就报警。交警来定责,该多少是多少。我转弯没让直行,我全责,我认。但你那车本来就有旧伤,不能全算我头上。”
油腻男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这么硬气,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报就报,谁怕谁?”
林北也掏出手机报了警。
交警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墨镜,说话不紧不慢。
他看了看两辆车的剐蹭位置,看了看奔驰的旧伤,又看了看油腻男。
“你这车之前的伤不止这一处。”
“那是我以前蹭的,但今天这个是新的!”
交警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新痕,又摸了摸旧痕。
“新痕的深度和旧痕不一样,而且你这个旧痕的位置比新痕低。两处不是同一个事故造成的。”
油腻男的脸涨红了。
“私了还是走保险?”
交警站起来,“私了你开个价,双方同意就行。走保险的话,定损员来定,保险公司赔。”
林北开口:“我们愿意赔五百。”
“五百太少了!”油腻男急了。
交警看了一眼油腻男。“那你说多少?”
油腻男张了张嘴,想说两千,但看到交警的眼神,改口了:“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