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里不忙了。
赵雨晴在整理工具,林北在柜台后面算账。
爽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个辅助会不会玩?”
赵雨晴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爽儿问。
“你打游戏的样子跟我男朋友一模一样,他也爱骂辅助。”
“那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来着?”
“养猪。”
“不是,我问的是他在养殖场具体做什么。”
“技术员,给猪看病、配种、接生。”
“给猪接生?”
爽儿瞪大了眼睛,“猪怎么接生?”
“就……用手掏。”
爽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我以后不吃猪肉了。”
“你昨天还吃了红烧排骨。”
“那是猪肉?”
“猪的肋骨。”
爽儿放下手机,捂着嘴。
“你别说了。”
赵雨晴笑着转身去洗护区了。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个姑娘不错,专业、细心、性格也好。
但确实不是他的菜。
他喜欢的那种,要么像爽儿一样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要么像小周一样温柔又坚强,要么像小青一样外冷内热。
赵雨晴太正常了,正常到在他这个不正常的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看什么呢?”爽儿凑过来。
“看赵雨晴。”
“你对她有想法?”
“没有。”
“你刚才眼神不太对。”
“我在看她剪毛的手法。”
“你骗人。”
“我骗你干嘛?她剪毛确实好,比我强。”
爽儿看了一眼赵雨晴,确实在剪毛,手法利落。
“好吧,信你一次。”
晚上,小周来店里接林北下班。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披着。
赵雨晴正在锁门,看到小周走过来,愣了一下。“你好,你是?”
“我是林北的……”小周犹豫了一下,“朋友。”
“哦,林老板在里头,我去叫他。”
赵雨晴进去叫林北,小周站在门口等着。
爽儿从里面出来,看见小周,喊了一声:“周姐!你今天不值班?”
“不值班,来接林北下班。”
“你们感情真好。”爽儿笑嘻嘻的。
赵雨晴听到“周姐”两个字,又看了看小周和爽儿的互动,脑子里那个问号更大了。
这个“周姐”也是同事?室友?
不是说是护士吗?
怎么跟林北的关系看起来不只是室友?
她没问,背上包,骑上电动车走了。
林北从店里出来,锁了门,小周挽着他的胳膊。
“今天累不累?”
“还行,新来的小姑娘挺能干的。”
“我听爽儿说了,兽医专业的,有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爽儿在群里说了。”
“你们还有群?”
“有啊,‘林北后宫’群。”
林北:“……”
小周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走吧,回家吃饭,小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晚上,林北躺在床上,看手机。
爽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新来的赵雨晴,我观察了一天,结论是:安全。有男友,异地,专业能力强,性格好,但对我们家林北没兴趣。鉴定完毕。”
……
赵雨晴入职第四天,发现了宠物店的第一个秘密。
不是林北有六个女朋友——那个她第一天就猜到了。
一个男人和六个女人住在一起,眼神、语气、肢体接触,处处都透着暧昧的气息。
她是兽医专业的,观察力本来就是基本功,何况这种事根本藏不住。
但她没问,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别人的私事,跟她没关系,她只管给猫狗洗澡剪毛。
当然,她要是问了,就会发现,她猜错了。
其实是七个。
她发现的秘密是,爽儿给每一只来做美容的宠物都起了外号。
“电动小马达来了!”
爽儿站在门口,冲着一只刚下车的柯基挥手。
那只柯基叫“可乐”,母的,一岁半,屁股扭得特别快,走路的时候整个后半身像装了马达。
主人是个年轻姑娘,每次听到“电动小马达”这个外号都笑得直不起腰。
赵雨晴正在给一只英短剪指甲,抬头看了一眼:“它叫可乐,不叫电动小马达。”
“我知道,但你不觉得它屁股扭得特别像那个吗?”
爽儿蹲下来,拍了拍柯基的屁股,柯基的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像什么?”
“像那种……就是那个……小孩玩的摇摇车。”
赵雨晴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像。
“那这只呢?”
赵雨晴指了指手底下那只英短。
英短叫“团子”。
不是孟晚晴那只,是同名,银渐层,圆滚滚的,肚子快贴到地上了。
“煤气罐。”
爽儿脱口而出。
赵雨晴低头看了看那只英短,实在没忍住笑了。
煤气罐这个外号,太贴切了。
那只英短的主人是个中年大叔,听见“煤气罐”三个字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我回去就给它改名!”
还有那只常来的哈士奇,叫“lucky”,爽儿叫它“拆迁办主任”。因为它的主人说它已经拆了三套沙发、两个床垫、一扇门。
哈士奇听到“拆迁办主任”的时候,仰头嚎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自己的职称。
那只胆小的博美,爽儿叫它“警报器”。
因为一有陌生人靠近它就尖叫,声音尖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那只懒得出奇的加菲猫,爽儿叫它“老干部”。
永远眯着眼睛,永远在打盹,抱起来都不带睁眼的。
还有那只黑得发亮的拉布拉多,爽儿叫它“黑夜幽灵”。
因为它晚上关了灯根本看不见,已经有好几个人差点踩到它了。
赵雨晴笑得不行了。
“你给每只宠物都起外号,你记得住吗?”
“怎么记不住?它们的外号比本名好记多了。你叫一个人‘张伟’可能有一百个,但你说‘电动小马达’,全世界就一只。”
“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爽儿得意地昂起头。
“那当然,我是谁啊。”
“你是‘平板支撑’。”
赵雨晴脱口而出。
爽儿愣了一下。“什么平板支撑?”
“因为你每次量胸围都要说自己有第五档,但其实并没有,像在做平板支撑——硬撑。”
店里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