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从林北怀里跳下来，坐到餐桌前。
“饿了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小柚说：“红烧刀鱼、清炒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刀鱼？我的最爱！”爽儿夹了一段刀鱼，剔刺。
小周从楼上下来，穿着居家的 t 恤和短裤，头发散着。
“今天店里怎么样？”
林北：“挺好的，新来的赵雨晴很能干。”
“听说你们给她起了外号？”
“她给我起的！”
爽儿嘴里含着鱼肉，说话含混不清，“她叫我平板支撑，我叫她养猪妹，公平合理。”
小周笑了。
“那她生气了吗？”
“没有，跟我吵了一天，吵完还帮我给狗洗澡。”
“那她人不错。”
“人是不错，就是嘴太厉害了。”
爽儿吃完一段，又夹了一段，“我吵架从来没输过，今天差点输给她。”
“差点就是没输。”小青说。
“对，没输就是赢。”
……
赵雨晴的男朋友来的那天，下了点小雨。
雨不大，毛毛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爽儿站在店门口看雨，嘴里叼着棒棒糖，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一辆灰扑扑的皮卡停在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一米九几的个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
手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被挠的还是被设备划的。
他的脸很方正，浓眉大眼，嘴唇有点厚，看起来憨厚老实。
“你好，请问赵雨晴在吗？”
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跟他的外形完全不搭。
爽儿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养猪哥？”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对，我是养猪的。赵雨晴的男朋友，赵明。”
爽儿有些尴尬。
她给人家起了个外号叫“养猪哥”，没想到人家自己认了，还认得很坦然。
“她在里头，给一只金毛洗澡。”爽儿侧身让他进去。
赵明进门的时候，弯腰低了低头。
他太高了，门框差点碰到头。
他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店里正在洗护的金毛听见陌生人的脚步声，叫了两声，被赵雨晴喝住了。
“你怎么来了？”
赵雨晴从洗护区探出头，头发湿了几缕，脸上有水珠，眼睛里全是惊喜。
“休假三天，来接你下班。”
赵明站在洗护区门口，没进去，怕身上的雨水弄湿了地面。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不急。”
赵明退到待客区，把编织袋放到地上。
爽儿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编织袋，像猫盯着鱼缸。
“袋子里是什么？”
“自己灌的腊肠，给你们带的。”
赵明打开编织袋，里面是一节一节红亮亮的腊肠，肥瘦相间，晒得油光发亮，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烟熏和香料混合的香味。
爽儿咽了口唾沫，但嘴上不饶人：“真的好吃吗？”
赵明笑了。
“你尝尝就知道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腊肠，接了把小刀，切成薄片，摆在塑料盘子里。
红白相间的切面，肥的地方透明发亮，瘦的地方深红紧实，看着就诱人。
爽儿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嗯……还行吧。”
又拿了一片。
“马马虎虎。”
又拿了一片。
“就是咸了点。”
第四片、第五片，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混不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赵雨晴从洗护区出来，看见爽儿蹲在茶几旁边，盘子里的腊肠已经少了一半。
“你不是说养猪的做的不能吃吗？”
爽儿嘴硬：“我是帮你试试有没有毒。”
“那你试出毒了吗？”
“试出来了，有毒。上瘾的那种毒。你再给我来一根。”
赵雨晴笑着摇头，从袋子里又拿出一根，切了，放到盘子里。
这次不只是爽儿吃，小柚、小青、苏甜甜、孟晚晴都凑过来了。
小柚吃了一片，“真好吃！”
小青面无表情地吃了一片，又拿了一片。
苏甜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孟晚晴吃了一片，又给团子尝了一丁点，团子舔了舔嘴巴，喵了一声表示满意。
林北从洗护区出来，手里还拿着剪刀。
“什么这么香？”
“腊肠，赵明带来的。”
赵雨晴递了一片给他。
林北吃了，点头。“不错，肥而不腻，烟熏味刚好。你做的？”
赵明点头。
“养殖场有食堂，我自己在宿舍灌的，挂在窗台晾了半个月。”
“你还会这个？”
爽儿又塞了一片。
“我妈教的，她以前在食品厂上班。”
爽儿看着赵明那张憨厚的脸，再看看赵雨晴清秀的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美女与野兽。
但这个野兽，还挺温柔的。
金毛洗完了，吹干了，主人接走了。
赵雨晴换了衣服，背着包，走到赵明身边。
“走吧。”
“等一下。”
赵明从编织袋最底下掏出几个小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着几根腊肠，用红绳扎着口。
“这是给各位的，一人一份。谢谢你们照顾雨晴。”
小柚接过袋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
“自己灌的，不值钱。”赵明憨厚地笑。
爽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比盘子里那些切好的腊肠品相更好，肥瘦均匀，绳子扎得整整齐齐。
她嘴上说“那我就勉强收下了”，手已经把袋子抱在怀里了。
赵雨晴和赵明走到门口，赵明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把两个人都罩住了。
赵雨晴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赵雨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赵明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崽。
不对，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爽儿站在窗边，看着雨幕中那对身影。
赵明把伞往赵雨晴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深蓝色工作服的颜色变深了。
赵雨晴伸手把伞推回去，赵明又推过来，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赵雨晴认输了，把伞往赵明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各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