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到了。
林北是被一阵剁馅声吵醒的。
那声音从一楼传上来，咚咚咚咚咚，节奏均匀，力道沉稳，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地板。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七点半。
宠物店今天放假，他本来想睡到自然醒的。
咚咚咚咚咚。
他叹了口气，起床了。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的场面让他清醒了。
沈雅站在砧板前，手里握着两把菜刀，正在剁猪肉馅。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系得紧，但剁馅的动作幅度大，睡袍领口随着节奏一开一合。
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醒了？”沈雅头都没抬，“过来帮忙。”
林北走过去，看到厨房台面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一盆大葱，在等着肉馅，一盆韭菜鸡蛋馅，一盆面团用湿布盖着，旁边还有一袋糯米粉和一小盆黑芝麻馅。
“这是要做多少？”林北问。
沈雅放下菜刀，擦了擦手：“饺子、汤圆、羊肉汤。冬至三件套，一样不能少。”
小柚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厚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边走边揉眼睛。
她看到厨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站住。”沈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小柚停住了，慢慢转回来，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沈姐，我去刷牙……”
“刷完牙下来帮忙。”
“好嘞。”小柚一溜烟跑了。
爽儿也下来了，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瑜伽裤，勾勒出腿部线条。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沈雅剁馅的案板，打了个哈欠：“沈姐，这么早？”
“不早了。”
“我昨晚三点才睡……”
“那是你的事。”
爽儿叹了口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灌了一口，然后靠在冰箱旁边看沈雅忙活。
“我能干什么？”
沈雅看了她一眼：“你会擀皮吗？”
“不会。”
“会包饺子吗？”
“不会。”
“会揉面吗？”
“也不会。”
沈雅沉默了两秒：“那你负责吃吧。”
爽儿咧嘴笑了：“这我最擅长。”
她端着牛奶杯走了，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打开电视开始看早间新闻。
小柚洗完脸下来，看到爽儿坐在沙发上，谴责她：“你不帮忙？”
爽儿理直气壮：“沈姐只让我负责吃。”
小柚气得去厨房了。
小青是第三个下来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休闲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状态好得不像话。
她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台面上的材料，没说话，洗手，系围裙，开始揉面。
沈雅看了她一眼：“你会？”
“会。”
“以前做过？”
“没有。”
“那你怎么会？”
小青面无表情：“看了就会。”
沈雅没再问。
小青揉面的手法确实熟练，力道均匀，面团在她手下从粗糙变得光滑，像变魔术一样。
林北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
这人真的是第一次揉面吗？
小青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揉面。”
“好看吗？”
“好看。”
小青面无表情地继续揉，但忍不住笑了。
苏甜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袍，头发散着，脚踩一双兔子造型的棉拖鞋。
她走到厨房门口，声音软糯糯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雅看了看她：“你会什么？”
苏甜甜想了想：“我会试吃。”
沈雅面无表情：“那你等会儿。”
苏甜甜乖乖去客厅了，坐到爽儿旁边，两人一起看电视。
孟晚晴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针织开衫和米白色长裤，头发编了一条松散的辫子。
她走进厨房，轻声问沈雅：“沈姐，我帮你切菜？”
沈雅点头。
孟晚晴拿起刀，切葱的速度不快但很均匀，每一段长度几乎一样。
小周也醒了，下楼，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和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丸子头。
她走进厨房，先看了看台面上的材料，然后默默开始调蘸料——酱油、醋、蒜末、香油、辣椒油，比例精准。
八个人，厨房里站了六个，客厅里瘫了两个。
林北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雅给他分配了任务：“你把羊肉汤炖上。”
林北去冰箱拿羊肉，按照指挥，焯水，下锅，加姜片、葱段、八角、桂皮，大火烧开转小火，砂锅盖盖上，慢慢炖。
羊肉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爽儿在客厅闻到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这味道，绝了，想嫁了，想嫁了。”
小青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已经嫁了？”
爽儿想了想：“对哦，那就不用了。”
她又回客厅了。
面团醒好了。
沈雅擀皮，小青包饺子，孟晚晴在旁边帮忙递皮子。
小柚想帮忙，包了几个，形状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
沈雅看了一眼：“你包的你自己吃。”
小柚不服气，又包了几个，还是一样歪。
小青把自己的饺子和小柚的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艺术品，一个是灾难现场。
小柚沉默了。
爽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大笑：“小柚你这包的什么？馄饨不像馄饨，烧麦不像烧麦。”
小柚瞪她：“你行你来！”
爽儿卷起袖子，拿了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大勺馅，对折，捏了一下，馅从两边挤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又捏了一下，馅挤出来更多。
小柚笑了：“你也不行嘛。”
“我这是料足！”爽儿把那个漏馅的饺子放在盘子里：“这个我自己吃”。
林北走过去，拿了一张饺子皮，舀了适量馅，对折，中间捏一下，两边向中间折，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出来了。
六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会的？”小柚问。
“刚才看的。”
虽然以前在家真没包过，但林北本来就不笨，再加上智力属性加点后，这种小事情还真是一看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