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端上来，铁丝网烧得通红，肉片放上去，“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包间。


    爽儿拿着夹子翻肉，油滴进炭火里，火苗窜起来，她往后一躲，林北伸手挡住她的脸。


    “小心。”


    “没事，我脸皮厚。”


    爽儿探头看了看，“火灭了，继续。”


    小柚第一次吃这种铁网炭火烤肉，手忙脚乱。


    肉放上去不知道怎么翻，翻了这块那块焦了，夹起来一看——一面熟了，一面还带血。


    爽儿在旁边笑她。


    小柚拿着剪刀把肉剪成小块，剪得大小不一，大的大，小的小。


    “小柚，你这是烤肉还是剁馅？”爽儿笑。


    “我尽力了。”


    小柚夹起一块最小的，蘸了干料，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块，“好吃！”


    小青自己烤自己吃，不跟她们掺和。


    她烤的肉火候刚好，每面焦黄，中心粉嫩，切成均匀的小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林北看了一眼，小青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尝尝。”


    林北夹了一块，入口即化。


    “好吃。”


    “嗯。”小青继续烤。


    苏甜甜：“这个烤肉太香了。”


    她把手机架在桌上拍了一段延时，烤肉的过程从生到熟，烟雾缭绕，滋滋作响。


    发出去之后粉丝留言说这是“全片最丝滑的画面”。


    吃到一半，林北说了一句：“你们三个，是不是可以发个视频，标题就叫‘南方小土豆第一次在东北吃烤肉’？”


    爽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谁是土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白色的，厚得像被子，“你说我像土豆？”


    “你们三个都像。”


    爽儿、小柚、苏甜甜面面相觑。


    爽儿 167，小柚 158，苏甜甜 165，在东北这地界确实算娇小。


    刚才在西塔街走的时候，旁边走过去的大哥个个一米八几，她们的头顶刚到人家肩膀。


    孟晚晴偷笑。


    小青也捂着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们是南方小金豆！”爽儿抗议，“不是土豆！金豆！值钱的那种！”


    “金豆也是豆。”林北夹了一块肉。


    爽儿气得夹走了林北盘子里最后一块烤牛舌。


    林北看着她——爽儿把牛舌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腮帮子鼓鼓的。


    小青把自己的盘子推过来，里面还有几块。


    林北看了她一眼，小青低头喝米酒，没看他。


    在桌子下面，林北轻轻踢了一下小青的鞋尖。


    小青的脚缩了一下，没踢回来。


    吃完，六个人在西塔街散步消食。


    天已经黑了，西塔街的灯亮起来，韩文招牌和中文招牌交相辉映，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雪地上，路面上压实的雪被行人踩得光滑如镜，映着头顶的霓虹灯管。


    路边的小摊还在卖鱼饼、炒年糕、烤冷面。


    “明天去辽宁博物馆。”林北说。


    “看什么？”小柚问。


    “玉猪龙，红山文化的，五千年前的玉器，长得像个猪又像个龙。”


    “猪龙？”爽儿歪头，“猪头龙身？那得长什么样？”


    “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辽宁博物馆。


    小柚站在红山文化展柜前，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展柜里是一只玉猪龙，墨绿色的岫玉，大约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整体呈 c 形，头部像猪，圆耳、凸目、皱鼻、阔嘴，龙身卷曲如环，首尾相接处留有缺口。


    “好小。”小柚以为会很大，结果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五千年前的，能雕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林北站在她旁边。


    爽儿凑过来看了看，“这猪挺可爱的。”


    她转头看林北，“林北哥，你属猪的，这个像你。”


    “哪里像？”


    “都圆滚滚的。”


    爽儿又看了看玉猪龙的正面，那两只圆眼睛和突出的鼻子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小声说：“这东西长得有点像——”


    她看了一眼林北的某个部位，没说下去，但那个眼神什么都说了。


    林北弹她脑门。


    小青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展柜里的一只青铜戈。


    青铜戈的援部修长，内部有精美的几何纹样，锈迹斑斑。


    她看得很认真，林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感兴趣？”


    “嗯。”


    “你以前学历史的？”


    “不，跳舞的。”


    “那你看戈干嘛？”


    小青沉默了几秒，看着展柜里的戈，“好看。”


    林北没再问，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只戈。


    戈的援部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裂纹里嵌着铜锈，像脉络一样延伸。


    苏甜甜在拍博物馆的穹顶：“辽宁博物馆的建筑很有特色。”


    弹幕刷：“主播在博物馆！”


    “主播声音好适合讲解文物。”


    她对着手机轻声讲解：“这是辽代的白瓷，釉色温润如牛乳，器型简洁不失优雅……”


    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妈妈看了她一眼，小声对女儿说：“你看这个姐姐，声音多好听，你要不要也学播音？”


    女儿摇头。


    孟晚晴在默默的跟随着大家。


    小周不在，但她在群里发了消息：“林北哥，你们玩得开心，我值班。”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挥手。


    爽儿在群里发了鱼饼汤的照片，小周回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下午两点，从博物馆出来。


    天色有些阴沉，飘着小雪。


    “接下来去哪？”爽儿搓着手。


    “老北市，晚上有元宵灯会。”


    老北市是沈阳的老街区，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街上挂着红灯笼。


    元宵节的灯会还没撤，各种花灯还在——兔子灯、莲花灯、龙灯、鱼灯。


    还有一人高的冰雕灯，蓝盈盈的，摆成了十二生肖的阵势，晚上亮起来的时候整条街都在发光。


    爽儿在一排冰雕灯前站定，找到了自己的属相，非要合影。


    她站在一只冰雕兔子旁边，手搭在兔子耳朵上，苏甜甜帮她拍了几张。


    换姿势的时候，爽儿把脸凑到兔子的脸旁边，挤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林北站在旁边看她。


    “林北哥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