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
孟晚晴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水汽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雾,她伸手擦了一下,露出里面那张脸——脸颊绯红,不知道是被热水蒸的,还是因为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从架子上取下那件睡衣。
淡紫色,薄纱,几乎透明。
这是她上周偷偷买的,藏在衣柜最底层,用一条围巾盖着。
买的时候她在店里站了二十分钟,导购问了她三次“女士需要帮忙吗”,她每次都摇头,最后咬牙拿了一件最不暴露的——但这个“最不暴露”也只是相对的。
薄纱,蕾丝边,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刚盖住大腿根。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
以前她穿的都是棉质的、到膝盖的、能把锁骨都遮住的睡衣。
孟晚晴这个人,温柔、内敛、不争不抢,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但今晚,她不想温柔了。
她穿上那件睡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套上外面的浴袍,系紧腰带。
走出去之前,她又把浴袍的腰带解开了一点。
不行,太紧了。
又系上。
又解开。
反复三次,最后她放弃了,就这么穿着浴袍走出去,腰间随意打了个结。
当然今晚林北也是有着一鼓作气,让孟晚晴满级的打算。
所以白天他才偷偷告诉孟晚晴晚上来房间找他。
同时告诉其余众女今晚和孟晚晴有事要谈。
众女默契偷笑。
如此,才有了孟晚晴上面的那些准备。
……
林北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孟晚晴走上楼梯的时候,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下,像在走一条被光追逐的路。
爽儿的房间门缝下面透出光——她还没睡,在刷手机。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短视频外放声:“老铁们双击 666!”
小柚的房间已经黑了,她今天上班累了,九点多就睡了。
小青的房间也黑着,但不确定她睡没睡。
小青这个人,经常关了灯戴耳机听歌,黑暗中睁着眼睛,像一只猫。
孟晚晴走到林北门前,抬手,指节悬在门板上,停顿了两秒。
敲了三下。
很轻,像啄木鸟。
门开了。
林北穿着黑色 t 恤和灰色短裤,头发还有点湿,刚洗完澡。
他打开门,果然是孟晚晴。
“来了。”林北笑道。
“嗯。”孟晚晴有点害羞,声音很轻,像怕被隔壁听到。
林北侧身,让她进来。
孟晚晴走进房间,站在床边,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捏着浴袍的衣角。
林北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孟晚晴没回答,而是抬手,慢慢解开了浴袍的腰带。
淡紫色的薄纱睡衣从浴袍里露出来。
灯光下,薄纱几乎是透明的,锁骨、肩膀、手臂的线条若隐若现,蕾丝边沿着领口蜿蜒而下。
她的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
林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下了,移不开了。
卧槽。
反差冲击啊。
这是孟晚晴?
林北看着她。
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是温柔的、包容的、像水一样。
但今晚,她的眼神里有火,不大,但确实在烧。
“今天我想主动一次。”孟晚晴说,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退缩,“我从小就是乖乖女,没做过出格的事。直到遇见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北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你让我知道,”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脸,“有些事,不用一直忍着。”
林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
“你确定?”他问。
“确定。”孟晚晴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那就在做一晚爱运动的男孩吧!
……
凌晨两点,爽儿从房间里出来,去一楼倒水。
她穿着林北那件大 t 恤。
已经成了她的专属睡衣。
光着两条腿,脚上一双兔子拖鞋,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带着手机的蓝光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三楼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那种……
细微的、克制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
爽儿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声音从林北的房间传出来的。
她站在楼梯上,仰头看着三楼走廊,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下楼,倒了水,又上楼。
经过林北房间门口的时候,她放轻了脚步,像猫一样踮着脚尖走过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听,然后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爽儿憋着笑,用气声说了一句:“小点声,隔音不好。”
林北:“滚。”
爽儿笑着跑了,兔子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板上,一路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柚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爽儿,你怎么了?”
“没事,”爽儿从枕头里抬起头,“你林北哥哥在加班。”
“加班?这么晚?”
“对,给孟姐‘补课’。”爽儿说完又笑了,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像一只蠕动的蚕。
小柚眨了眨眼,没听懂,翻个身继续睡了。
……
孟晚晴从林北房间出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十分。
她穿着那件浴袍——昨晚穿的那件,腰带系得很紧,头发已经梳过了,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清爽水汽。
她尽量放轻脚步,但木地板不配合,还是发出了吱呀声。
她刚走到楼梯口,二楼的门开了。
爽儿探出头来,头发炸成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孟姐。”她喊了一声。
孟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朵红了。
爽儿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脖子和锁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咧嘴笑了:“孟姐,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孟晚晴面不改色。
“睡得‘挺好’?”
爽儿把“挺好”两个字咬得很重,配上她那个表情,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