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林北？”她问。
“嗯。”
“我叫菲菲。之前听物业说，隔壁住了一群人，我以为是什么公司宿舍。”
菲菲笑了笑，“没想到是一个男的跟一群女的。”
“那是我朋友。”林北说。
“朋友？”菲菲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笑，“行，朋友。”
她走到林北身边，把水瓶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你加我微信吧，以后方便。”
“万一 wifi 又坏了，我好找你。”
林北看了她一眼，扫了二维码，加了。
菲菲通过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隔壁瑜伽教练”。
“你这备注也太正式了。”林北说。
“那你给我改一个。”菲菲把手机收起来，歪头看着他，“你想改什么？”
林北没接茬，把水瓶放下：“我回去了，那边还烤着串。”
“行，有空过来玩。”
菲菲送他到门口，“我平时一个人住，挺无聊的。”
林北点了点头，出去了。
林北刚走出菲菲家大门，爽儿就站在隔壁院子的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像一尊门神。
她的姿势很讲究。
左腿伸直，右腿微曲，脚尖点地，身体往门框上一靠，吊带背心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又往下滑了一点。
她没去拉，就让它那么挂着。
“回来了？”她问。
“嗯。”林北走过去。
“她加你微信了？”
“加了。”
“你给她了？”
“给了。”
爽儿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不说话，就用眼睛盯着林北，像在审犯人。
“你看什么？”林北问。
“看她胸大还是我胸大。”爽儿说。
林北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她的胸大，还是我的胸大？”爽儿挺了挺胸，站直了。
林北看了一眼——爽儿的吊带背心里面什么都没穿，轮廓很明显。
“你。”他说。
“真的？”爽儿的表情没变，但嘴角已经翘了。
“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
爽儿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了，往上翘成一个弧度。
但她还在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这个矛盾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那你加她微信干嘛？”爽儿问。
“她说 wifi 坏了，以后方便联系。”
“她 wifi 坏了你又不是电信客服。”
“我是邻居。”
“邻居也不需要加微信，有事敲门就行。”爽儿的语气酸得像没熟的橘子。
林北看着她，没说话。
爽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你看什么？”
“看你吃醋。”
“我没吃醋。”
爽儿的音量拔高了，“我吃什么醋？我有那么小气吗？她加你微信就加呗，我又不是不让你加。”
“我就是……我就是提醒你，陌生人不能随便加，万一她是骗子呢？”
“她是什么骗子？”
“色骗。”爽儿说，“专骗你这种有钱又单纯的男人。”
“我单纯？”
“你单纯得跟白纸似的，人家一勾你就上钩。”
“我没上钩。”
“你加她微信就是上钩的第一步。”
爽儿用手指戳了戳林北的胸口，“第一步，加微信。”
“第二步，聊天。”
“第三步，约见面。”
“第四步……”
“第四步什么？”
“第四步她就搬进来了！”爽儿喊。
院子里，小柚正在吃玉米，听到爽儿的喊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吃。
小青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被太阳晒的。
林北回到烤炉边，小柚递给他两串刚烤好的羊肉串：“林北哥哥，这是我烤的，你尝尝。”
林北咬了一口——嫩，味道刚好，不咸不淡。
“好吃。”他说。
小柚开心了，又递了一串。
爽儿跟过来，站在烤炉另一边，拿起夹子翻了翻鸡翅，发现没翻的那面已经黑了，但她没吭声，把黑的那面朝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爽儿，你鸡翅又糊了。”小柚说。
“没有，那是酱的颜色。”爽儿说。
“可是有烟冒出来。”
“烧烤都有烟。”
“黑烟。”
爽儿把那个鸡翅夹起来，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那个翅不行，换一个。”
她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新的放上去。
苏甜甜端着啤酒过来，递给林北一瓶：“北哥，隔壁那个女的，瑜伽教练？”
“嗯。”林北接过啤酒。
“身材挺好的。”苏甜甜说。
爽儿在旁边“啧”了一声。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爽儿把鸡翅翻了个面，动作很用力。
苏甜甜笑了笑，凑到林北耳边，压低声音：“爽儿吃醋了。”
“我知道。”林北说。
“你不哄哄？”
“怎么哄？”
“你就说‘爽儿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苏甜甜的声音像羽毛。
林北看了她一眼，苏甜甜眨眨眼，端着啤酒走了。
小青从草坪上坐起来，走到烤炉边，拿起一串玉米，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隔壁那个女的，比你高。”
“谁？”爽儿问。
“那个瑜伽教练。”
“她多高？”
“一米七左右。”
“那我呢？”
“你一六五。”
“矮五公分而已。”爽儿说，“浓缩是精华。”
小青没说话，继续吃玉米。
小柚吃完玉米，去屋里拿纸巾，路过玄关的时候，看到林北的手机放在鞋柜上，屏幕亮了——微信新消息通知。
她没有偷看的意思，但眼神不小心扫到了。
消息是“隔壁瑜伽教练”发的，内容只有一行字：“谢谢你帮我看 wifi，改天请你吃饭。”
小柚愣了一下，然后走回院子，坐到林北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她的声音很小。
“嗯？”
“隔壁那个姐姐给你发消息了。”
“哦。”林北正在刷酱，没当回事。
“她说请你吃饭。”小柚的声音更小了，像怕被谁听到。
爽儿耳朵尖，隔着两米的距离听到了这句话：“什么？请吃饭？谁请谁？”
“隔壁姐姐请林北哥哥。”小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