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说话从不犹豫，但这一刻，她沉默了有四五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北：“你帮我戴上。”
林北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沈雅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
林北接过项链，手指碰到她的脖子——她的皮肤很凉，像瓷器。
他扣上搭扣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碰到了她后颈的一小片皮肤。
沈雅没有动。
项链戴好了，水滴坠子垂在锁骨下方，银色的光贴着她的皮肤。
“好看吗？”沈雅问。
“好看。”爽儿第一个说，“林北哥眼光真好。”
沈雅低头看了看坠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北——他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谢了。”她说。
声音很轻，不像她平时说话的语气。
“不客气。”
……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
可能是爽儿，她喝了两瓶啤酒，胆子比平时还大。
“亲一个！”爽儿拍着桌子喊。
沈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爽儿：“亲一个！今天是你的生日，林北哥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你喝多了。”沈雅说。
“我没喝多。”爽儿站起来，指着林北，“林北哥你去亲她一下，就一下。”
林北没动。
沈雅看着他，两个人在包间的暖光里对视。空气安静了几秒。
爽儿敲着桌子，像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小柚也跟着小声喊了起来：“亲一个……”
苏甜甜用播音腔说：“现场观众呼声很高。”
小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雅看着林北，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
“回家再说。”她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爽儿发出一声怪叫：“哇——沈姐你好直接！”
“我说的是回家再说。”沈雅坐回去，“没说别的事。”
“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林北哥家。反正都是回家。”
沈雅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
吃完已经九点多了。
一行人走出包间，夜风吹过来，带着四月初的凉意。
沈雅披上了黑色西装外套，钻石项链在路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去开车。”林北说。
“我跟你一起。”沈雅跟上去。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其他人慢慢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
爽儿想跟上去，被小柚拉住了。
“让她们说会儿话。”小柚说。
“说什么？”爽儿伸长脖子看着前面。
“不知道，但别打扰。”孟晚晴说。
爽儿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林北和沈雅并排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雅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今晚喝了不少。”林北说。
“还好。”沈雅说，“红酒喝了三杯，没醉。”
“你平时不怎么喝。”
“今天高兴。”沈雅说，“高兴的时候能多喝几杯。”
两个人走到车边。林北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沈雅没有上车，靠在了车门上，侧头看着林北：“你那个项链，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
“多少？”
“一万八。”
沈雅沉默了一会儿：“太贵了。”
“不贵，很适合你。”林北说。
沈雅看着他，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点，又落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锁骨上的水滴坠子，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以前收过一条项链。”
她突然开口，“是他买的——我前夫。结婚第二年，他买了一条金的，很粗，像拴狗的链子。我戴了一次就没再戴。”
她没有说“他”是谁，但林北知道。
“后来离婚的时候，他问我要回去。”沈雅继续说，“说那是他买的，应该归他。我说可以，他第二天来拿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今天你送我这条，我不会还给你。”
“不用还。”林北说。
沈雅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突然抱了上去。
“她们起哄，说亲一个。”
“那就亲一个。”
……
片刻之后。
沈雅：“上车吧，她们该等急了。”
……
回到别墅，大家各自散了。
爽儿喝得最多，小柚扶着她上楼，她一边走一边喊：“沈姐！今晚开心吗！”
“开心。”沈雅站在客厅里，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明天继续开心！”爽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摔到了床上。
小柚的声音：“爽儿你往里面一点……”
客厅安静下来。
小青上楼了，苏甜甜去洗澡了，小周在厨房收拾，孟晚晴去晾衣服。
沈雅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个装项链的丝绒盒子。
林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沈雅还站着，问了一句：“还不睡？”
“就睡了。”沈雅看着他，“你上来一下。”
“干嘛？”
“帮我摘一下项链。”沈雅说，“后面的扣子不太好解开。”
林北跟着她上了三楼。
沈雅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灯光暖黄。
她走进去，站在镜子前面，背对着门。
林北走进去，站在她身后，伸手去解项链的搭扣。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颈，皮肤依然凉凉的。
搭扣很细，他解了一下没解开。
沈雅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
“那你手抖什么？”
林北没说话，专心解搭扣。
终于解开了，项链从她脖子上滑下来，落在她手心里。
“好了。”林北说。
沈雅转过身，手里握着那条项链，看着林北：“你今天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林北的答案毋庸置疑。
沈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了一步，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那你再说一遍。”她说。
“喜欢你。”
沈雅没再说话。
她伸手，把林北拉低了一点，然后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酒气、带着温度的、不像平时那个沈雅的吻。
她的嘴唇贴着林北的嘴唇，停顿了三秒，然后松开。
“这个是生日礼物。你送我的，我回你的。”
林北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但眼眶有点红。
“我去睡了。”
沈雅转身，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
她没有关灯，直接躺下了。
林北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了灯，没走出去，反而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