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没有继续追问。
她看小周的表情就知道,小周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雅今天也在家吃饭。
她坐在桌子对面,夹了一筷菜心,嚼完之后说了一句:“那个医生要是再找你,你可以让他来找我。”
“找你干嘛?”爽儿看着她。
“我认识他们医院的副院长。让副院长跟他聊两句,他就知道分寸了。”
爽儿看了沈雅一眼:“沈姐你路子真野。”
“这叫资源。”沈雅继续夹菜。
……
吃完饭,小周主动去洗碗。
爽儿在沙发上瘫着刷手机。
小柚坐在地上拆快递。
苏甜甜在房间直播。
小青回到自己房间看书。
孟晚晴在客厅窗边浇花。
林北坐在沙发另一端。
他靠着沙发背,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什么屏幕,只是在刷一下菜单又退出来,像是在处理什么日常琐事。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向厨房。
小周还在洗碗。
她背对着门口,腰上系着围裙,袖子卷到小臂以上,露出细白的手腕。水龙头开着,泡沫在她指间翻涌。
林北走到她身后,没出声。
他靠着门框,看着她洗完一只碗,又拿起一只盘子,抹了洗洁精,用海绵转着圈擦洗,然后冲水,放在旁边的沥水架上,动作流畅而安静。
小周在拿第二只盘子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或放慢动作,只是继续洗。
“他不会再找你了。”林北说。
“我知道。”
小周转过身,把最后一只碗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抬头看着林北,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没想到你会说。”
“哪句?”
“你说房子是你买的那些。”
“那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但你以前不怎么在别人面前说。”
林北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个子不高,仰头看他,围裙还没解,袖口还是湿的。
她说话的语调始终很平,但你能感觉到她不是在说“你说了这些话”,而是在说“你愿意说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说,就不算数?”林北问。
“不是。”
“那就行了。”
小周没再说什么,低头解围裙的带子。
她手指勾到结扣的时候,林北伸手接了过去,自己把那根系带解开了。
围裙从他指间滑落,他顺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小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了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你今晚几点睡?”
“看情况。”
“那我去你房间。”
“嗯。”
她走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还没擦净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林北站在厨房里,没立刻走。
他听到二楼传来爽儿的声音:“小周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小周的声音。
“洗碗能洗得脸热?”
“水蒸气。”
“那你们厨房水蒸气挺大的,我刚才路过都没感觉。”
小周没有接话,她的脚步声上了楼梯。
林北听了两秒钟,然后走出厨房,关了一楼走廊的灯。
……
晚上十一点多,林北在房间。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光线不亮,堪堪能把床的轮廓照出来。
六米的床占了房间大半空间,靠墙那一侧堆了几个枕头,被子没有铺开,叠成长条形放在床尾。
小周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裙,样式简单,不是那种故意带设计感的款式。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先把自己的拖鞋摆正,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晚看书吗?”
“不看了。”
“那我关灯?”她问。
“关吧。”
小周伸手按了床头灯,房间暗下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外面的路灯透进来,在床尾地板上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光带,刚好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林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从浅慢慢变深,身体从紧绷慢慢往下沉。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旁边,不是枕着,只是靠着,像一个小动物终于找到安全的角落,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确认什么。
“你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我心里是高兴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他说。
她没再问。
她只是把他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腰侧,然后把自己缩得更近了一点。
林北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侧躺的轮廓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勾出一道细边。
“你明天该干嘛干嘛。”
“我知道。”
小周又往他那边靠了靠,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停在那里。
他感觉到系统在脑子里安静地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提示音,只是一行字:“通感:小周——满足,稳定。”
……
第二天早上,爽儿坐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小周从林北房间出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睡裙。
她抬起头看了两秒,没说话,目送小周走回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小周换好衣服下来吃早饭。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爽儿看着她坐下,在她端起牛奶杯的时候开了口:“你今天见到那个王医生,他要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喝咖啡,你怎么回?”
“不喝。”
“如果他说‘那我下次再约’呢?”
“那就下次也不去。”
爽儿点了点头:“行,你稳。”
她继续低头刷手机,没有再追问。
孟晚晴从旁边经过,往小周盘子里放了一个煎蛋:“今天上早班?”
“嗯。”
“那吃完我送你,顺路。”
小周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煎蛋,嘴角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餐桌另一头,林北正端着杯子喝水,没有看她们,但听得见那句“你稳”,也听得见那句“顺路”。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拿了钥匙往外走。
“林北哥,你去哪?”爽儿头也没抬。
“宠物店。”
“我跟你去。”
“你饭吃完了?”
“带了包子。”
爽儿抓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叼着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