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想被吃。”
小柚举着鱼，眼里有光，“林北哥哥我钓到了！”
“嗯，第一条。”
“我厉害吗？”
“厉害。”
小柚笑得眼睛弯起来，把鱼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鱼在水桶里转了两圈，撞了一下桶壁。
爽儿蹲在桶旁边：“你就钓了一条？”
“刚钓的。”小柚还在笑。
“那我也要钓。”
爽儿跑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抓起鱼竿，“我不信我钓不到。”
她重新挂饵。
这次是林北帮她挂的。
重新甩竿，浮漂立住了，她这次忍住了没晃腿，瞪着浮漂，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很小，林北离得近才听见她在说：“鱼鱼鱼鱼鱼……你快上钩……我保证不吃你……不对，我保证吃你的时候让你死得快一点……”
“你念经呢？”小青在另一边说。
“我在跟鱼沟通！”
“它听得懂吗？”
“我现在在学鱼语。”
“鱼语是你这样的？”
“你又不认识鱼，你怎么知道鱼语什么样。”爽儿头也不回。
浮漂动了一下。
爽儿浑身一紧：“动了动了！”
“别急着拉。”林北说。
浮漂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爽儿猛地一提竿。
力道太大了，线甩出了水面，钩子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上面挂着一根水草。
“……”爽儿看着钩子上那根绿油油的水草，“这是什么？”
“水草。”林北说。
“鱼呢？”
“跑了。”
“它吃了饵就跑了？”
“你提太快了，它还没咬实。”
爽儿盯着那根水草，把水草从钩子上摘下来，甩到河里：“你回去跟你家鱼说，让它出来跟我单挑。”
“水草不会传话。”小青说。
“那我把你挂上去当饵。”
“鱼不吃苦的。”
“你再说一句。”
“苦的。”小青重复了一遍。
爽儿瞪她，小青面无表情地看回来。
对视了三秒，爽儿先败下阵来：“你赢了。”
她把竿重新甩回去，浮漂又立住了。
十分钟后，小青钓了一条小鲤鱼，比小柚的那条大了一圈。
她把鱼放进水桶时面无表情，但忍不住笑了。
小柚蹲在桶边看两条鱼游：“它们是不是朋友？”
“不是。”小青说。
“那它们会打架吗？”
“不会，桶太小，顾不上打。”
“那它们是室友。”
“算是。”
爽儿在那边又喊了：“动了动了——这次真的动了——”
林北扭头，看见爽儿的浮漂确实在往下沉。
爽儿这次没急着提，咬着嘴唇等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提竿。
竿身弯了，水面上翻了个大水花。
爽儿喊：“大的！这次是大的！”
林北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托住竿身：“慢慢收。”
爽儿手忙脚乱地收线，鱼在水里挣扎了几下，猛地跃出水面。
一尺长的一条白条，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扎回水里。
爽儿被那股力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林北从后面扶住她肩膀：“站稳。”
“站不稳，它好大！”
爽儿声音又惊又喜。
林北：！
“慢慢收，别急。”
爽儿收了五六圈线，鱼没力了，被拖到浅水里。
林北弯下腰伸手进去捞——鱼滑了一下，溅了他一脸水。
“捞到了吗？”爽儿急得探头。
林北把鱼拎出水面。
确实不小，比小青那条还长一点，尾巴有劲地甩了两下，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我钓到了！”
爽儿把鱼竿一扔，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我钓到了！大的！看见了没！”
“看见了。”
林北把鱼放进水桶，“第一条。”
“什么叫第一条？我之前的不是第一条吗？”
“你之前钓的是水草。”
“那不算，那我是‘热身’。”
“那你热身热了一个小时。”
“热到位了才能钓大的！”
爽儿蹲在桶边看自己的鱼，“你看它，好大。”
“白条，长不了太大。”
“它就是大，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大。”爽儿伸手想摸鱼，鱼尾巴一甩泼了她一脸水。
“它不喜欢你。”小青说。
“它害羞。”
“害羞泼你脸？”
“那是它的示好方式。”
“鱼的示好方式是甩水？”
“对。”
爽儿擦了擦脸，“你懂什么，我是鱼语专家。”
林北在旁边没说话，把竿重新甩回水里。
爽儿蹲在桶边又看了五分钟她的鱼，才想起来自己的竿还在水里——提起来一看，饵没了，鱼跑了。
“林北哥帮我重新挂饵。”
“你自己挂。”
“求你了。”
“你喊‘求你了’也不管用。”
“那我喊‘我爱你’。”
爽儿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
“停。”林北往后躲了半步，“我帮你挂。”
“这招果然管用。”爽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太阳爬到了头顶，晒得石头烫脚。
小柚又钓了两条，小青又钓了一条，爽儿除了那条大的之外只钓了一根断树枝和一只破拖鞋。
她拎着那只拖鞋研究了三秒：“这河里有人扔鞋？”
“上游冲下来的。”林北说。
“那说明上游有人光脚走路。”
“也可能是穿了一只鞋另一只掉了。”
“那这个人好惨。”
爽儿把拖鞋扔回河里，“放你回去找你主人，不用谢我。”
“那只鞋已经找到新主人了。”小青说。
“谁？”
“你。”
“我没穿。”
“你刚拎了它五分钟。”
“那叫‘临时保管’。”
小柚在旁边已经笑出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今天钓了三条鱼，成就感爆棚，蹲在水桶旁边数来数去：“林北哥哥，我们中午能吃鱼吗？”
“能。”林北看了看桶里——五条鱼，大小不一。
“谁做？”
“孟姐会。”
“那我要吃清蒸的。”小柚说。
“我要红烧。”小青说。
“我要烤的！”爽儿说。
“你们一条鱼要三个做法？”林北问。
“那就多钓几条。”
爽儿理直气壮，“我再去钓。”
“你桶里已经有一条了。”
“一条不够，我要钓一条比它更大的。”
“那你加油。”
爽儿重新挂饵，甩竿，这次动作熟练了不少。
她坐到石头上，腿盘起来，竿夹在膝盖中间，姿势虽然奇怪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