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漂立在水面上,水波推着它微微晃。
钓鱼的节奏和早上一样——安静,等待,偶尔一阵风穿过河面。
小柚和小青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三根竿排成一排。
浮漂在水面上浮着,像一排哨兵。
苏甜甜从营地那边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走路的步子很轻。
“战况如何?”她站在林北身后。
“五条。”林北说。
“谁钓的?”
“小柚三条,小青一条,爽儿一条。”
“爽儿能钓到?”
“她说那是她钓的。”小青头也不回。
“什么叫我‘说’是我钓的!就是我钓的!”爽儿炸毛,“你有证据吗?”
“我在旁边看的,你那竿提起来的时候鱼已经挂在钩上了。”
“那是因为我把鱼吓到钩上了!”
“你还能指挥鱼自己上钩?”
“我能。”爽儿脸不红心不跳,“我昨天跟鱼托梦了。”
“你托梦的时候打呼噜了。”小青说。
“打呼噜的时候托的!”
苏甜甜笑得肩膀抖,把水递给林北:“喝一口。”
林北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递回去。
苏甜甜又端了一会儿,说:“孟姐说中午做鱼,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钓半小时。”
“那我回去告诉她。”
苏甜甜走了几步又回头,“爽儿,你钓的鱼能打汤吗?”
“能!打汤也行!清蒸也行!红烧也行!”
爽儿喊,“随便做!我的鱼配合!”
“你的鱼还没答应呢。”小柚在旁边小声说。
“我已经替它答应了。”爽儿说。
半小时后,水桶里又多了两条小鱼——一条是小柚钓的,一条是小青钓的。
爽儿多钓了一根树枝和一块石头。
她把石头拿起来看了看:“这石头长得好像一颗心。”
“你昨天不是捡过一颗心的石头吗?”林北问。
“昨天那颗是心形的,今天这颗是椭圆形的,不一样。”
“椭圆形的心?”
“那是被水冲久了,圆润了。”
“那就是石头。”
“我说它是心它就是心。”
爽儿把石头放进自己口袋,“带回去放鱼缸里。”
“你那个鱼缸里已经有石头了。”
“再多一块。”
林北收了竿,把鱼线缠好,钩子挂回竿上的固定环。
小柚也收了竿,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小青早就收好了,拎着水桶站在河边等她们。
爽儿还在收线。
线缠在了一起,解了五分钟,越解越乱,最后她直接把线剪断了。
“它自己结的扣,不是我的错。”
“你剪了下次用不了了。”小青说。
“那就买新的。”
“用林北哥的钱买?”
“用我的钱买!”爽儿理直气壮,“我也是有存款的人!”
“你有多少?”
“三百块。”
“够买一卷线。”
“那就买一卷。”
林北把她的竿接过来,把断线重新系上,打了个结实的结:“下次别剪了。”
“那你帮我解。”
“你钓的时候不乱甩就不会缠。”
“我尽量。”
“你把‘尽量’改成‘一定’。”
爽儿想了想:“我‘尽量一定’。”
“那就是不一定。”林北说。
“你阅读理解满分。”
回营地的路上,小柚拎着小桶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哼着歌。
小青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她自己的竿,表情淡淡的。
爽儿走在林北旁边,拖鞋啪嗒啪嗒踩在石子路上,突然说:“林北哥,你今天上午开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还行。”
“那算开心还是不开心?”
“算。”
“你敷衍我。”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跟你们一起出来特别开心’。”
“那我这样说你会信吗?”
“会啊,你说我就信。”
“那行,跟你们一起出来特别开心。”林北说。
爽儿歪头看了他几秒:“你说的语气跟念课文一样。”
“那你想要什么语气?”
“你说的时候看着我。”
林北扭头看了她一眼:“跟你们一起出来特别开心。”
爽儿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这次还行,但表情不够真诚,下次练练。”
“你还打分?”
“我是你的观众。”
“那观众别说话了,演员累了。”
回到营地,孟晚晴已经架好了一口小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接过小柚手里的水桶,看了一眼里面的鱼:“这么多?”
“七条!”
小柚比了个七,“我钓了四条!”
“我钓了一条大的!”
爽儿挤过去,“那条最大的!”
孟晚晴把最大的白条拎出来看了看:“这条适合红烧。”
“红烧好!”爽儿拍手。
“那两条小鲫鱼清蒸。”孟晚晴又拎了两条出来,“剩下的打汤。”
“我同意。”爽儿说。
“你不用同意。”小青在旁边坐下,“鱼又不是你杀的。”
“我钓的!”
“你钓的那条也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的鱼?你都没跟我说!”
“我说了。”
“什么时候?”
“你说‘红烧好’的时候。”
“……那能算说了吗?”
“算。”
爽儿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气鼓鼓地蹲在锅旁边看孟晚晴收拾鱼。
孟晚晴动作干净,刮鳞、开膛、去内脏,在水里冲了两遍,鱼身上干干净净的。
“孟姐你好厉害。”小柚蹲在旁边。
“以前在家经常做饭,我妈教的。”
“那你能教我做饭吗?”
“可以啊。”
“我连煎蛋都不会。”小柚说。
“煎蛋最简单了,下次我教你。”
孟晚晴把鱼放进盘子里,撒了姜丝和葱段,淋了点料酒。
小柚认真看着,林北在旁边把烤架重新架起来,烧炭。
苏甜甜坐在折叠椅上录声音——铁锅、水流、柴火噼啪、鱼下锅的滋啦声。
“你录这个干吗?”爽儿问。
“白噪音。”
“什么是白噪音?”
“就是听着能睡着的声音。”
“那我能不能录一段?”
“你会录什么?”
“我打呼噜。”
“那个算白噪音吗?”小柚抬起头。
“算,有人喜欢听打呼噜。”爽儿说。
“谁喜欢?”
“林北哥啊,他昨晚听了我打呼噜才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