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林北蹲在烤架旁边，“我是被你吵得没睡。”
“那你怎么没醒？”
“我习惯了。”
“你看，他说‘习惯了’——那不就是喜欢吗？”
爽儿转向苏甜甜，“甜甜你录我打呼噜，当你的素材。”
“我怕听众投诉。”苏甜甜笑。
“那就是他们不懂艺术。”
苏甜甜笑出了声，把录音笔转向爽儿：“那你来一段。”
爽儿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粗重又拖长的“呼——”声，中间加了一声奇怪的抽气，像猪在梦里做梦。
苏甜甜录了三秒就关了，笑得蹲在地上：“这不能播，播了掉粉。”
“你那是没加音效。”爽儿说，“你加个混响试试。”
“加混响也救不了。”
“那就是你后期不行。”
“行行行，我后期不行。”苏甜甜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那我发你手机上，你自己听。”
“我不要。”
“你不是说要当素材吗？”
“那是让你当素材，不是我自己听。”
“你自己都不敢听。”
“我听着像别的动物。”
“像什么？”
“像……像牛。”爽儿说，“但牛也好听。”
“你放过牛吧。”小青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没放过牛，但我放过自己的屁。”
“那你更厉害了。”
“谢谢夸奖。”
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风吹过来带着烤鱼的香气。
孟晚晴把清蒸鱼端上桌的时候，小柚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好漂亮！”
鱼身上铺着姜丝、葱丝和红椒丝，浇了一勺热油，滋啦作响。
“这个好吃吗？”爽儿已经举着筷子凑过去了。
“你先让鱼凉一下。”孟晚晴说。
“我帮它吹吹。”爽儿对着鱼吹了一口气。
红烧的白条被小青端上桌，酱色浓郁，收汁收得刚好。
鱼汤是奶白色的，飘着豆腐和葱花，小周舀了一碗放在旁边晾着。
孟晚晴还炒了一盘青菜，一盘土豆丝，四菜一汤摆在拼起来的折叠桌上。
七个人围坐在河滩上，筷子在空中交错。
爽儿第一个夹了红烧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你说过了。”小青说。
“我说一百遍也行。”爽儿又夹了一筷子，“林北哥你吃！”
她把一块鱼肉夹到林北碗里，林北低头扒了两口饭：“嗯，好吃。”
“对吧！”爽儿得意地看了一眼小青，“我钓的鱼！”
“那是你钓的，孟姐做的，林北哥烤的。”
小柚在旁边掰着手指，“所以是大家一起做的。”
“你说得好有道理。”
爽儿想了想，“那大家一起吃的，行了吧？”
小柚笑着点头，筷子夹起一筷清蒸鱼，小心地放到林北碗里：“哥哥吃这个，这是我钓的。”
爽儿立刻接话：“那我钓的你吃了吗？”
“吃了。”林北说。
“那你吃我钓的比吃她钓的多还是少？”
“一样多。”
“不可能，我那条比她的三条都大。”
“你那条是白条，肉少。”
“肉少也是肉！”
“那你多吃点。”
爽儿气得夹了一大块自己碗里：“那我吃自己的！”
大家都笑了。
小柚笑得靠在小青肩上。
小青嘴角也弯着。
苏甜甜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沈雅坐着喝酒也弯了嘴角。
下午的阳光落在河面上，闪闪发光的碎金子一样。
桶里还剩两条没处理的鱼，在桶里游来游去，尾巴偶尔拍一下水，发出啪嗒的声音。
……
中午的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见了底。
爽儿把碗底最后一口鱼汤倒进自己碗里，仰头喝了个精光，放下碗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她拍了拍肚子，“吃饱了，下午有力气睡觉了。”
“你上午钓鱼的时候也没少睡。”小青在旁边收碗。
“我那叫闭目养神。”
“你闭目的时候打呼了。”
“没有。”
爽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白 t 恤下摆被带起来，露出肚脐上方一小片晒红的皮肤，“林北哥你看，我晒伤了。”
“穿好衣服。”林北从她身后经过，顺手把她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
“你碰我腰了。”
“不小心。”
“故意的也行。”
林北没理她，弯腰去收烤架。
炭灰已经凉透了，他用夹子把没烧完的木炭夹进袋子里，又用湿毛巾把烤架上的油渍擦了两遍。
孟晚晴端着碗筷去河边洗。
小周跟过去帮忙。
小柚蹲在水桶旁边，把那几条剩下的鱼倒回河里。
它们在水桶里游了一上午，已经蔫头蔫脑的了。
“回去吧。”小柚看着几条鱼游远了，“下次再来钓。”
“下次你还能钓到。”苏甜甜走过来，把最后一个折叠椅收起来，“你今天手气很好。”
“是运气。”小柚笑了一下，把空水桶倒扣在石头旁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钓到了。”
“钓鱼新手都这样，老手反而钓不到。”林北把烤架装进后备箱，“爽儿就是老手。”
“我才钓了一上午！”爽儿在那边喊。
“你钓了一上午一根树枝一双拖鞋一块石头。”
“那也算收获。”
“什么收获？”
“收获了快乐。”
“那你快乐了吗？”
“快乐。”爽儿跑过来，“特别快乐，尤其是跟你们一起。”
林北没接话，把后备箱盖板压了压。
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
多了几块小柚捡的圆石头，多了爽儿钓起来的那块“心形”椭圆形石头。
多了一袋没吃完的零食。
多了一只苏甜甜在河边录了半天的录音笔。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像刚从菜市场回来。
“都上车吧。”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
爽儿第一个窜进副驾，把座椅放倒，脚搭在仪表台上，拖鞋在半空中晃荡。
小柚抱着熊钻进第二排，挨着窗户坐。
小青坐她旁边，肩膀靠着椅背闭眼。
孟晚晴坐第三排左边，苏甜甜中间，小周右边。
沈雅最后一个上车，看了后排满满当当的人，又看了看爽儿霸占的副驾，什么也没说，坐进了第三排最边上。
“沈姐你不坐前面？”爽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