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种了一排银杏，叶子还是绿的。
她蹲下来捡了片银杏叶，夹在手指缝里转了转。
“那我走了。”林北往实验楼走了两步。
“林北哥。”爽儿喊他。
他回头。
“没事，就喊你一声。”
爽儿笑了一下，把那片银杏叶放进口袋，“你去吧，我逛完就在门口坐着等你。”
林北转身走了。
进了实验楼，走廊里光线暗下来，地面是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墙上贴着几排老旧的通知和课表。
他上了二楼，推开实验室的门。
房间不大，靠墙一排不锈钢台面，台面上摆着几台显微镜、一摞切片盒、几瓶染色剂。
角落里养着两只小白鼠，正在笼子里转圈。
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林北把包放下，坐到靠窗的位置，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爽儿发了一条语音。
林北点开听，是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到教学楼那边了，这边好多人在上课，好安静，我也跟着安静了”。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翻文献。
九点四十分左右，有人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林北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生。
穿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和灰色百褶裙，头发扎了两个短马尾。
戴着一副圆眼镜，脸圆圆的，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学长？”她声音不大，“我是动物科学大一的，陈小暖。”
“嗯？”林北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她来送过奶茶。
“我刚才在楼下买奶茶，多买了一杯。”
陈小暖从背后拿出一杯奶茶，杯壁还在冒汗，“珍珠奶茶，三分糖，常温的……”
她把奶茶放在门边最近的桌子上，退了一步，“学长你喝。”
“谢谢，不过不用——”
“我买了就喝不完了，别浪费。”
陈小暖笑了一下，脸红了一层，“那我先走了，学长你忙。”
她转身快步走了，百褶裙的裙摆轻轻扫了一下门框。
走廊里传来小跑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北看着那杯奶茶。
塑料杯上贴着标签，写着“珍珠奶茶-三分糖-常温”，笔迹圆圆的，还画了一颗歪扭扭的心。
“……”他拿起奶茶，犹豫了一下，没喝，放到了窗台上。
窗外正好能看见楼下停车场的空地和那排银杏树。
银杏树下没有爽儿。
下午两点五十，林北收了东西，把文献放回架子上。
那杯奶茶还在窗台上，他带走了——喝也不是，扔也不是。
走到一楼走廊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
爽儿发来一条消息：“我在门口，银杏树下。”
他走出去的时候太阳刚好偏西了。
爽儿蹲在树底下的花坛边上。
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上，像一只蹲在路边等人的野猫。
看见他出来，蹭地站起来。
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停住，看了他三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杯奶茶上。
“你手上拿的什么？”
“奶茶。”
“你买的？”
“别人送的。”
爽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的嘴角还翘着，但眉毛中间轻轻地皱了一下：“谁送的？”
“一个学妹。”
“学妹？”
爽儿走过来，凑近看了看那杯奶茶，“珍珠奶茶，三分糖，常温……你还挺清楚的。”
“她写标签上了。”
“她长什么样？”
“没仔细看。”
“你没仔细看？”
“看了，没记住。”
“那你记得她穿着什么？”
“粉色的衣服。”
“什么粉色？”
“浅粉。”
“……你这不是记住了吗？”
林北把那杯奶茶递给她：“你喝不喝？不喝我扔了。”
爽儿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那你为什么要带出来？”
“不好意思扔实验室垃圾桶。”
“那你给谁？”
“给你。”
爽儿端着那杯奶茶看了两秒，然后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嚼了两下珍珠，咽了。
“三分糖，太甜了。”
她又喝了一口，“……还行。”
“那你拿着。”
爽儿端着奶茶，“下次那个学妹再送你东西，你直接说你不喝奶茶。”
“我说了不用。”
“那你没拦住她。”
“她跑得挺快。”
“那你下次跑得比她快。”
“你教我怎么跑。”
“你追我的时候跑得挺快。”
“我什么时候追你了？”
“我做梦的时候。”
林北：“……”
爽儿嘬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一下，“走吧，回家。”
上了车，爽儿把奶茶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架上。
她没有继续问学妹的事，但也没有完全放下。
她总是不经意地瞥一眼那杯奶茶，好像怕它会自己长出腿跑了一样。
车开出校门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那个学妹好看吗？”
“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就普通好看。”
“那我呢？”
“你？”
“我好看吗？”
“你烦。”
“烦也算好看？”
“烦也有烦的不好看。”
“……你这回答不如不答。”
爽儿靠进椅背，“那我换个问题——她下次还会送你奶茶吗？”
“不知道。”
“你希望她送吗？”
“不希望。”
“那要是她送了你怎么做？”
“我直接走，她放桌上我也不拿。”
“那你今天拿了。”
“今天是因为她放桌上就走了，我捡也不是扔也不是。”
“你那是心软。”
“那你让我怎么样？”
“让她别送——下次她要是再送，你告诉她你有女朋友了。”
“我有七个。”
“那你就说你有七个。”
“你觉得她会信？”
“她信不信是她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爽儿看向窗外，“反正你说了她就不送了。”
林北没接话，直接行动。
这丫头几天不收拾，就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问界又开始震动了。
……
回到别墅的时候，小柚已经下班了。
她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熊。
她看见林北进来喊了一声“哥哥”，又看见爽儿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顿了一下：“你买奶茶了？”
“学妹送的。”爽儿说。
“学妹？”
“林北哥在学校的学妹，送了他一杯奶茶，他给我喝了。”
小柚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林北：“……那她下次还会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