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爽儿替林北回答,“我说清楚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不高兴。”
小柚想了想:“那你说得对。”
小青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刚洗过,还滴着水,肩上搭了条毛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爽儿手里的奶茶:“你喝的谁的?”
“林北哥的学妹送的。”
小青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北:“学妹?”
“大一。”林北说,“之前来送过曲奇那个。”
“还送曲奇?”小青眉头挑了一下,“那你收了?”
“曲奇没要。”
“奶茶要了?”
“没要,她放桌上走了。”
“那你拿回来了?”
“扔了浪费。”
“所以你就喝了?”
“爽儿喝的。”
小青看了爽儿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客厅走,坐在了沙发另一头。
她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扶手上,盯着前方:“下次她再送东西,你直接跟她说她再送你就换实验室。”
“那不至于。”
“你换实验室,她找不到你,就不会送了。”
“你说得倒是干脆。”
“事情本来就该干脆。”小青说。
苏甜甜从三楼下来,手里举着手机,应该是刚做完直播。
她听到后半段对话,笑着走过来:“又有学妹送东西了?我们北哥行情这么好。”
“好什么好。”爽儿把空奶茶杯扔进厨房垃圾桶,“我帮他挡了一劫。”
“你挡了?”苏甜甜坐进沙发,“你怎么挡的?”
“我接下了,喝了,告诉她下次别送了。”
“她听见了?”
“她不在,但我说了。”
“那你就是跟自己说了。”
“跟自己说了也是说了,心里有数。”
苏甜甜笑了一声,没接话。
孟晚晴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你们在聊什么?什么学妹?”
“林北哥的学妹送他奶茶。”小柚说。
孟晚晴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爽儿:“然后呢?”
“然后我喝了。”爽儿说。
“那你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我说那么多是因为我在跟他讲道理。”
“讲完了吧。”孟晚晴把果盘往爽儿那边推了推,“讲完了吃水果。”
爽儿盯了果盘两秒,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响。
客厅安静下来了。
小周从三楼下来,换了身家居服——宽大的棉 t 恤和短裤,头发也湿着。
她坐在林北旁边,看了林北的侧脸一眼:“肩膀还酸吗?”
“好多了。”
“那我再按一下?”
“行。”
小周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手指按在他肩膀两侧,力道不轻不重,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往外推。
林北肩胛骨附近咯嘣响了一声,他吸了一口气:“轻点。”
“你那儿有点紧。”
小周按了一下,拇指压住肩井穴的位置,“酸吗?”
“酸。”
“那对了。”小周用指腹画圈揉了几下,“你坐太久了,中间应该站起来走走。”
“实验室里没什么可走的。”
“那你每隔一小时起来站两分钟也行。”
“站着看文献?”
“站着看也是看。”
爽儿坐在对面,腮帮子还鼓着苹果,看小周给林北按肩膀:“小周你也给我按一下。”
“你哪儿不舒服?”
“我脖子酸。”
“你脖子怎么酸的?”
“看林北哥看的。”
“你看他能看酸了?”
“我歪着头看的。”
小周笑了一下:“等我按完他。”
爽儿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催。
小青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舞蹈杂志,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一下。
那页正好是一段钢管舞的图解。
她看了两秒,把杂志合上了。
苏甜甜歪在沙发扶手上刷视频,小柚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熊打盹。
林北被小周按了将近十分钟,肩膀松下来了,肩膀两侧的肌肉从硬邦邦变成软乎乎的。
小周收了手:“好了,明天如果还酸就再按。”
“谢了。”
“不客气。”小周坐回原位。
爽儿终于吃完了那块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那我也要按。”
“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小周问。
“现在是认真的了。”
“那你过来。”
爽儿换到小周前面的位置坐下,小周按了一下她的脖子,手指刚碰到她的后颈,她就喊了一声:“疼!”
“别动。”小周按住她的肩膀,“低头,下巴贴胸口。”
爽儿低下去,小周在她脖子两侧按了几处,爽儿发出了几声奇奇怪怪的哼唧声,像猫被揉舒服了的声音:“……啊啊……那里好酸……”
“你手机玩多了。”
“我玩手机是为了赚钱。”
“你赚什么钱?”
“我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也要看手机。”
“看手机看多了。”
小周按了两下,“抬头。”
爽儿抬头,转了转脖子:“好多了,小周你真是神仙。”
“我就是个护士。”
“护士就是白衣天使。”
“那你不也没听天使的话,脖子还是酸了。”
“我听了,但记不住。”
小周不跟她争了。
晚上九点,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小柚上楼睡觉,小青回了房间,孟晚晴去厨房收拾,小周也上楼了。
苏甜甜抱着手机回三楼。
沈雅今天一直没回来,应该在忙。
林北最后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
爽儿还歪在沙发里,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上楼。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喊了一声:“林北哥。”
“嗯?”
“明天早上你还去学校吗?”
“去。”
“那我送你。”
“不用。”
“那我接你。”
“不用。”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她闭着眼说,“站那儿等你。”
“你站那儿傻不傻。”
“傻。”她说,“但我乐意。”
林北站在楼梯拐角看了她一眼。
客厅的灯关了一半,光线暗下来,她的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一颗头顶和半只耳朵。
“晚安。”他说。
爽儿没回答,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上楼了,脚下踩着三级楼梯。
三楼走廊很安静,苏甜甜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小周的房间灯已经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