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里开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草木味。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甜甜发了一条消息，一行字：“北哥，那个学妹如果再来，你让她加我微信，我帮你聊。”
林北回了个“？”。
苏甜甜回：“我帮你劝退，专业级的。”
林北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转了两圈明天实验的安排。
今天晚上该去找谁呢？
最后联系自己的是苏甜甜。
那就去找她好了。
一想到苏甜甜剧烈运动时的声音，林北就有些控制不住冲动。
……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下楼的时候爽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的面前放了一杯豆浆一个包子，表情比昨天早上更清醒。
“你今天还去学校吗？”她问。
“去。”
“今天那个学妹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
“你确定？”
“不确定。”
爽儿咬了一口包子，嚼完咽下去：“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她也看不到我。”
“我去了她能看到我。”爽儿说，“她看到我在你旁边，大概就懂了。”
“懂了什么？”
“懂了你有女朋友。”
林北接过孟晚晴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没接话，但也没说不行。
出门的时候爽儿又坐进了副驾，这次她带了耳机，连了手机准备放歌。
车发动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灰色。”
“那我今天也穿灰色。”
“你穿什么跟我没关系。”
“我想穿。统一着装，看着像一伙的。”
“本来就一伙的。”
“那更要统一。”
她靠在座位上，耳机塞了一边，“走啦，出发。”
车开出院子的时候，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别墅二楼。
小青的窗帘拉开了，窗边站着一个人影，好像是端着杯子在喝水，又好像在看他出门。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驶过那排香樟树，拐上了主路……
……
下午三点多，太阳挂在别墅正上方偏西一点，把整个院子晒得像蒸笼。
林北从宠物店回来，刚推开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水花声。
中间还夹着爽儿扯着嗓子的叫喊：“小柚你不行！你看我！看我怎么游的！”
他绕过客厅，从后门走出去。
院子里新装的那个泳池（其实是前几周刚挖的，四米乘六米，不算大，但够用了）里水花四溅。
爽儿正像一只落水的大型家禽一样扑腾着。
说是游泳，更像是用手打水，腿倒是蹬得卖力，但方向不对，原地转圈。
小柚坐在池边的台阶上，水淹到腰。
她两只手撑在台阶边缘，脚趾在水里紧张地蜷着，表情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体泳衣，布料裹得严严实实，可水浸透了之后贴着身子，看起来反而比穿得少的时候更让人没法直视。
林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就移不开了。
也不想移开。
要冲动了。
苏甜甜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录音笔在录什么。
大概是水花的声音。
也可能是小柚的叫声。
她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热闹。
小青也在，穿着黑色分体泳衣，靠在池子对面的一角，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
不知道是在练水下憋气还是在装死。
孟晚晴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书。
小周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沈雅不在。
“林北哥！你回来了！”
爽儿终于发现了林北，停下了扑腾，在池子里站直了。
水其实不深，最深的地方也才到她的胸口。
“你快来教小柚！她不敢下水！”
“水不深。”
林北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走过去蹲在池边看了看。
水确实不深，小柚坐的地方大概也就半米出头，站起来也就到腰。
“我知道，但我就是怕。”
小柚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也可能是溅的水），“哥哥，我站不起来。”
“你试试。”
“我不敢。”
“那我拉你。”
林北伸手，小柚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她的手指冰冰凉的。
林北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了点力：“站起来，脚踩到底。”
小柚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水波荡开，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站住了。”
“你看，能站住。”林北说，“水才到你腰。”
“但我不会游。”
“我教你。”
爽儿在池子中央大喊：“我也要学！”
“你会游。”林北头也不回。
“我不会仰泳！”
“你刚才仰着漂的时候不挺自然的。”
“那是漂不是游！”
小青的声音从池子角落传来，不紧不慢的：“你仰着漂的时候还能说话，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你那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肺活量大。”
爽儿哼了一声，没接话。
林北把小柚拉到浅水区靠中间的位置，水刚好到她胸口。
她站得更稳了，但两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先放松。”林北说，“你抓着我不放，身体是僵的。”
“我控制不住。”小柚说。
“你试着用脚蹬地，让身体飘起来。”
“怎么蹬？”
“就像你蹲着要站起来那样，脚往后一蹬，身体往前扑。”
“那我会不会呛到水？”
“不会，水不深，你扑下去马上能站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
小柚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一只手，两只脚在池底蹬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扑去，水花溅了林北一脸。
她呛了一口水，扑腾了两下就站起来，抹着脸咳了两声。
“咳……咳咳……林北哥哥！”
“你是不是脚蹬太猛了？”林北抹掉脸上的水。
“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她满脸是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那你先别蹬，先趴在水面上试试。”
林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趴下来，我托着你。”
“托哪里？”
“托你肚子。”
小柚脸又红了，但点了点头。
她弯下腰，身体往前倾，整个人趴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