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相信自己的控制力，这要是在无人的舞蹈教室，自己早扑上去了。
小青站在那儿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扶住了钢管。
音乐的前奏刚铺完，鼓点一炸开，她整个人就动了。
第一圈转得又沉又稳，身体绕着钢管画了个饱满的弧线，长腿在空中劈开一道笔直的线。
手抓杆的位置准确，腰腹发力把整个人拎起来，凌空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靴跟清脆地磕在地板上。
动作干净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每一个停顿都在节拍上。
收放干脆，没有多余的摇摆。
爽儿的嘴张成了圆形。
小柚捂住了眼睛，但指缝没合严，露了一条缝。
苏甜甜歪着头目光追着小青的动作，嘴角微微勾着。
孟晚晴轻轻“哇”了一声。
小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沈雅端着酒杯晃了晃，隔着杯沿打量了一眼，没说一个字，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一点。
林北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小青身上。
她的动作越来越舒展，从第一圈的试探性发力慢慢过渡到自然流畅的爆发，脚下精准，翻身利索。
这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个寡言少语、不爱笑的小青完全不同。
舞台上的小青表情还是冷的，但那种冷像是锋利器具上的寒光，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杀伤力。
反差极致。
她绕杆转了一圈，身体倒挂在钢管上，腿绞住杆身。
整个人向地面仰去，碎发垂下来，在空中散开又落回脸颊旁边。
身体悬停了一拍，她松手翻身落地的瞬间，靴跟又磕了一下地面，姿势稳得像钉在地板上的钉子。
所有动作收在音乐最后一拍上——低音震了一下，停了。
小青站直了，气息微微起伏，胸口随着呼吸动了几下，但没有大喘气，也没有弯下腰。
她就那么站着，手从钢管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看向沙发这边。
客厅安静了两秒。
爽儿猛地拍了沙发扶手一下：“卧槽！”
“你文明点。”小青说。
“卧槽就是文明用语了！这太猛了！”
爽儿从沙发上蹦起来，“你那个倒挂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你挂不上去。”
“我试试！”
“你体重不行，会反着翻。”
“你瞧不起我？”
“我瞧得起你，但杆子不一定。”
爽儿气得瞪眼，但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那你那个转圈的——那个先抬腿再——哎呀我不会说——就那个动作！你肯定练了很久吧？”
“两年。”小青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断断续续。”
“两年就这样了？你那是天赋！”
“你夸过头了。”
“没过！”爽儿转头看林北，“林北哥你说！小青跳得好不好？”
林北靠在沙发里，目光还停在正中央那根钢管上。
小青正垂着眼睛，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但神色依然淡然。
她好像并不在意别人夸她，但林北能看出来她在等。
她垂着眼等了三秒，大概是觉得自己等得有点久了，又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
“好。”林北由衷赞叹，“十分。”
“满分多少？”爽儿追问。
“十分。”
“你这夸得太简单了！”
“简单就是实话。”
小青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北看见了，。
坐在角落的小柚大概也看见了，因为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哇”，然后赶紧捂住了嘴。
小青拿了条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锁骨：“我去冲个澡。”
“你就走了？”爽儿喊，“我还想让你教我那个……”
“明天再说。”小青头也没回，上了楼。
她经过林北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不到半秒——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只有林北看到她微微侧了一下脸，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他看清了那个口型。
“过来。”
然后她走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级，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重回了吵闹状态。
爽儿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动作，跟苏甜甜比划着“她那个劈叉差不多一百八十度了”。
苏甜甜被逗得笑。
孟晚晴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小青平时不爱说话，跳起舞来倒像是变了个人。”
小周点头：“反差很大。”
沈雅喝了口酒，放下杯：“核心力量确实不错。”
“沈姐你看得懂？”爽儿问。
“开过健身房。”沈雅说，“懂一点。”
爽儿一脸惊奇地盯着沈雅，又转头看了看林北，又转了回去：“你们一个两个都藏得这么深？”
“谁让你光长胸不长心眼。”
小青的声音突然从二楼飘下来——隔着一层楼板，但还是清清楚楚。
爽儿跳起来对着天花板喊：“你听见了？！”
“你吼那么大声，想听不见都难。”
爽儿气得直跺脚，客厅里笑作一团。
林北也笑了一下，起身往楼梯方向走。
“林北哥你去哪儿？”爽儿问。
林北：“上楼拿点东西。”
爽儿：“你拿什么？”
林北：“衣服。”
“你衣服不是在楼上吗？”
“你今天话好多。”林北说。
“我话一向多！”
“行，那你说着，我上去了。”
他上了楼，脚步声踩在三级台阶上，不紧不慢。
走廊灯光昏黄，小青的房间在最里面，门缝里透出亮光。
他走过去，手刚抬起来还没敲，门就开了。
小青站在门口，头发已经解开了，披散在肩上，换了一件宽松的白 t 恤——和他之前在舞蹈室见过的那件一样的款式。
她也没说话，侧了一下身，让开门。
林北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咔嗒一声。
锁舌弹进了锁扣。
房间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阅读灯亮着，光晕拢在床那一角。
空调开着，凉气裹着他。
小青站在床边，把白 t 恤脱了，翻过手来把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
“……你刚才说过来。”林北说。
“嗯。”小青转过身，“我让你过来。”
她走过来一步，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小青似笑非笑：“你今天看了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