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跳舞。”
“跳舞的时候看,和看跳舞是两回事。”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你是不想让我停的那种。”小青看着他,“刚才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好,十分’,然后你什么都没了。”
“还需要说什么?”
“需要让我知道你看了。”
林北伸手,手指擦过她耳侧的碎发,顿了顿,指腹扣住了她的后颈。
小青的皮肤是凉的,但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了,像一把收紧的弓被缓缓松开弦。
“你今天跳得很好。”他说。
“你已经说过了。”
“那再说一遍。”
小青嘴角动了一下,抬手握住了他扣在她后颈上的手腕:“你废话变多了。”
“你把我拉上来不就是为了听废话?”
“……不是。”
小青踮了一下脚,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退开,“我拉你上来是为了让你闭嘴。”
“那你得张嘴了。”
林北太喜欢小青了,这种根本无法拒绝。
然后她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床上带。
力道不大,但很明确。
林北被她拽得往前倾了一下,膝盖抵上床沿,他顺势侧了一下身,翻了上去。
她的手搭在他腰侧,手指勾住了他 t 恤的下摆,往上掀了一截。
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的轮廓在明暗交界处边缘锋利,像一幅用刀刻出来的速写。
“……你刚才说的‘过来’。”
林北的手臂绕过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压近了一点,声音放低,“是那个意思?”
“你猜。”
“我猜就是。”
“那你猜对了。”
他用空闲的手把她撑在枕边的手腕轻轻压住了。小青没有挣脱,反而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像是某种无声的许可。
她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灼人,冷脸在这一刻反倒显得比任何表情都热烈。
“……你重。”她说。
“那你自己翻身。”
“我不动。”
“那你忍着。”
小青没回答,只是把脸侧向枕头。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习惯控制,就连这个时候也在控制节奏。
可她越控制,那种从指缝间渗出来的细微颤栗就越明显。
林北低头的时候,余光看到她抓着枕边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轻点。”小青闷在枕头里说。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也不是不行,别太轻。”
“你刚才说轻点。”
“我改了。”
“你改得太快。”
“我是女人。”
“……行。”
他低头的时候,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又短又浅,像在水面被石头划了一下,转眼就沉下去了。
小青不常笑,所以这一声比任何话都刺耳。
……
因为还有人没睡,也因为太刺激,林北半小时结束。
意犹未尽。
……
后半夜的空调安静地吹着,室温降下去,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人还没睡,呼吸很轻,平稳得像一根绷紧的丝线。
小青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白 t 恤下面微微凸起。
他看了她三秒,没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她突然开口。
“没。”
“那你盯着看什么。”
“看你醒了没有。”
“醒了。”
“那睡吧。”
“……嗯。”
她没翻身,也没再说话。
空调风轻轻吹着。
林北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侧的呼吸慢慢变长了。
……
第二天早上,林北下楼的时候爽儿已经在餐桌前了。
她咬着吐司,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目光精准得像在查案。
林北拉开椅子坐下,小柚把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
孟晚晴端了煎蛋过来放他面前,顺手多放了一双筷子。
爽儿的目光一路跟着他坐下、拿筷子、夹蛋、低头吃、喝了一口豆浆。
整个过程一个字没说,但表情丰富得像演了一部默片。
林北被她盯了三分钟,终于放下筷子:“你有话就说。”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半。”
“你十二点半上楼,十二点半就睡了?”
“你查岗?”
“我这叫关心。”
“那你关心完了?”
“没完。”爽儿把吐司放下,坏笑:“我问你——你昨天去小青房间干嘛了?”
客厅短暂安静了半秒。
小柚低头专心喝粥,耳朵尖微微发红。
苏甜甜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拿倒了。
孟晚晴低头翻杂志,翻了两页又倒回去翻了一遍。
小周低头剥鸡蛋,全神贯注得像在做手术。
“……你看见我进她房间了?”林北问。
“我听见你敲她门了。”爽儿说,“我还听见她开门了。然后门关了。”
“你耳朵真灵。”
“我听力好。”爽儿靠进椅背,“所以你们聊什么了?”
“聊她跳舞的事。”
“聊了一个多小时?”
“她话多。”
“她话多?”爽儿的眉毛抬到了额头上,“小青话多?你这话放出去整个别墅没人信。”
“她跟我话多。”
爽儿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把吐司塞进嘴里:“……行。”
她嚼完咽下去,“那你们聊得开心吗?”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想往下说了。”
“那你别问了。”
“我不问了。”爽儿喝了口豆浆,“但我告诉你,以后你进她房间之前先跟我报备一声。”
“你是我妈?”
“我比妈关心你。”爽儿说,“妈不管你跟谁睡。”
小柚呛了一口粥,咳了两声。
苏甜甜终于把手机正过来了,低着头看屏幕,但嘴角在发抖。
孟晚晴翻杂志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但明显在忍笑。
小周已经把一颗鸡蛋剥得干干净净,放在碟子里一口没吃,盯着它发呆。
林北被气笑了,这爽儿得收拾一下了。
林北抓住她,跟拎小鸡崽一样,放在腿上,啪啪啪的使劲打屁股。
“你是不是欠哥敢了?”
爽儿哼哼唧唧。
“是是是,饶了我吧。”
屁股肿了。
更大了。
小青从楼梯上走下来了,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着,面色平淡。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过爽儿面前的吐司咬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坐在自己家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