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我的吐司？”爽儿瞪她。
“我饿了。”
“你自己盘子里的呢？”
“不想吃自己的。”小青把吐司咽下去，“你昨晚睡得好吗？”
爽儿愣了一下：“……挺好的。”
“那就好。”小青低头喝水。
爽儿又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林北，像是想从两个人的表情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林北低头吃煎蛋，小青低头喝水，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平静。
爽儿放弃了，把剩下的半杯豆浆一饮而尽，站起来：“行，你们俩继续‘还行’。”
她把空杯子往水槽里一放，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林北把煎蛋吃完，把盘子收了。
小青坐在对面喝完了水，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腕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甜甜从手机后面探出眼睛：“北哥。”
“嗯？”
“你今晚记得关窗户。”
“为什么？”
“爽儿听力好。”苏甜甜笑了笑，“隔墙有耳，隔楼板也有耳。”
林北没接话，把豆浆喝完，杯子放进了水槽。
窗外的太阳已经从楼缝里升起来了，院子里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楼上传来爽儿喊“小青姐，你教我那个转圈的——”，小青的回话隔着一层楼板也还是冷冷的：“你先把核心练出来。”
“核心怎么练？”
“平板支撑。”
“那你给我计时！”
“你撑够三十秒再说。”
“我撑一分钟！”
“你撑到二十秒就开始抖了。”
“你等着！”
然后是一阵闷响——大概是爽儿真的趴地上做平板支撑了。
楼梯上传来小青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穿过客厅往外走。
林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在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卫衣下摆滑下来一截。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舞蹈室，中午不回来。”
“嗯。”
“晚上回来吃饭。”
“行。”
她推开门出去了。
阳光从门缝里灌进来，在她背影上镀了一层薄薄的亮边，然后门合上，光亮被切断了。
林北转身，看到小柚还坐在餐桌边没走，怀里抱着她的熊，正看着他。
“林北哥哥。”她轻声说，“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回。”
小柚点了点头，低头摸了摸熊的耳朵：“那我让孟姐多做一道你爱吃的。”
林北摸摸她的熊，“小柚最乖了。”
小柚脸通红。
……
周六早上七点半，林北把边牧“旋风”装上车的时候，爽儿已经坐在副驾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款 t 恤，领口开得比平时还低。
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脚踩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着像是要去海边而不是去宠物比赛现场。
“你怎么也来了？”林北拉开驾驶座的门。
“我来监工。”
爽儿理直气壮，“你上次说那个女裁判，叫什么陆薇的，今天不是也在？”
“你连她名字都记下来了？”
“你提过一次我就记住了。”
爽儿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副墨镜戴上，“我得看看她长什么样。”
“她长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
爽儿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上次跟她聊得挺好。”
“那是工作。”
“工作聊到加微信？”
“她加我工作微信。”
“那更不行了，工作微信也是微信。”
林北懒得跟她争，发动了车。
旋风蹲在后座，吐着舌头，尾巴在座椅上扫来扫去。
它是一只三岁的边境牧羊犬，毛色黑白分明，眼神机灵。
今天是它第三次参加本地宠物运动会的障碍赛。
比赛场地设在市郊的一个宠物公园。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障碍赛道用橙色和白色的塑料杆围出来的。
有跨栏、隧道、绕桩、跷跷板和 a 字坡。
赛道旁边搭了一排白色帐篷，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计时器，参赛的狗主人们牵着各自的狗在草坪上热身，远处已经围了一圈观众。
林北找了停车位，把旋风牵下来。
爽儿跟在他旁边，东张西望：“哪个是陆薇？”
“还没看到。”
“那你找找。”
“你不着急。”
“我替你急。”
爽儿眯着眼扫了一圈场地，目光锁定在赛道尽头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短裙的年轻女人身上，“那个？”
林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陆薇正站在赛道起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在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耳侧别了一枚银色的小夹子。
衬衫的下摆扎进短裙里，腰线收得利落，露出一截窄窄的白皙的腰，黑色短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她弯腰在桌上勾画什么的时候，衬衫下摆微微抽出来一截，露出一条极细的银色腰带，在腰侧打了个精致的结。
林北的目光在她腰上停了大约一秒钟。
爽儿立刻捕捉到了：“你看了。”
“看什么了？”
“你看她腰了。”
“我在看她手里的本子。”
“你撒谎。”
林北揉了揉她的头：“你管我看什么。”
“我管你。”爽儿扭过头看他，“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烦。”
“烦也算好看？”
“你继续烦着。”
林北牵着旋风往参赛区走。
报名表是提前递的，旋风在第三组出场，前面还有十几条狗。
林北蹲下来给旋风系上比赛用的牵引带，拍了拍它的脑袋：“待会儿别乱跑，跟着我走就行。”
旋风舔了一下他的手背，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爽儿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侧头看他：“林北哥。”
“嗯？”
“待会儿那个陆薇要是过来跟你说话，你别跟她聊太久。”
“她要聊工作。”
“工作也可以聊短一点。”
“那你来替我跟她聊。”
“行啊，我聊。”
爽儿眼睛一亮，“我还会加一句‘他老婆多，不方便’。”
“你敢。”
“就敢就敢。”
林北看了她一眼，爽儿咧嘴笑了一下，但没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