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在这儿,她们就都不算。”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信就行。”
爽儿盯着他看了三秒:“行,我信了。”
她翻了个身,把睡裙肩带拉回去,“那今晚我睡这儿。”
“你房间在二楼。”
“我累了,走不动。”
“你从二楼走到三楼就累了?”
“今天精神消耗大。”她闭上眼睛,“你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颗头顶。
夜灯把她的头发照得泛着暖光。
林北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你说的一宿都不让我睡的。”
“我哪敢呢,开玩笑的。”
“我当真了。”
“啊!你来真的!”
“当然了!”
……
“还来?”
“必须的!”
……
“林北哥,我错了……”
“晚了!”
……
第二天早上,爽儿黑着眼圈,软着双腿从林北房间出来。
正好撞见小柚端着杯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
小柚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爽儿——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脖子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
“……”小柚眨了眨眼,“你昨晚睡哥哥房间了?”
“对啊。”爽儿面不改色,“我怕他做噩梦,陪他。”
“他做噩梦了吗?”
“做了,喊了好几次我的名字。”
小柚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他喊你名字的时候是害怕的喊法还是……别的喊法?”
“这你就不用问了。”
小柚抱着杯子走了。
爽儿站在走廊里,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下楼了。
餐桌前,小青已经在喝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那块红印上停了半秒:“你昨晚睡得挺好?”
“挺好的。”爽儿拉开椅子坐下,“林北哥房间的床比我的软。”
“你睡他床上了?”
“他床大,六米呢。”
孟晚晴把粥端上来,看了一眼爽儿的脖子:“你这是被蚊子咬了?”
“嗯,蚊子。”爽儿面不改色,“蚊子可毒了。”
小周低头剥鸡蛋,忍着笑。
苏甜甜端着咖啡杯,用气音说了一句“蚊子真毒”,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播天气预报。
爽儿低头喝粥,耳朵根红了,但嘴还是很硬的:“你们别这么看我,真的是蚊子。”
小青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那你记得涂药。”
“涂了。”
“涂的什么药?”
“林北哥的口水。”爽儿说。
餐桌安静了两秒。
小柚刚喝进去一口豆浆,呛得咳了两声,扶着桌子顺气。
孟晚晴低头假装没听见,但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了叮的一声响。
小周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了爽儿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补补。”
语气正经得像在给病人开医嘱。
小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喝粥。
但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在碗沿后面藏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林北正好下楼,听到爽儿的话。
不禁慨叹。
嘴硬的丫头。
看来只有自己治的了她。
以牙还牙,以硬对硬。
……
周一下午两点,林北刚把显微镜调完焦,手机震了两下。
导师发来一条消息:“小林,你下午有空吗?帮我带个人参观一下标本室,我女儿。”
隔了五秒又补了一条,“她学美术的,想看看动物骨骼结构。”
林北回了个“好”。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北还蹲在实验台旁边整理切片盒,门被敲了两下,力道不大,指节叩在木板上的声音像猫在拍门。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穿了一条浅米色的碎花连衣裙。
裙摆在小腿中间的位置,腰间系了一根细带子,打了个蝴蝶结。
头发是黑色的,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被空调风吹起来一点。
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帆布包上印了一只猫的线条画。
脸很小,皮肤白,眼睛圆圆的,化了淡妆,口红是浅杏色的。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先往里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不锈钢台面上摆着的显微镜、切片盒、两瓶染色剂……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养着小白鼠的笼子,然后才把目光放回到林北身上。
“你好,请问是林北学长吗?”
她声音不大,带一点柔和的尾音,“我叫沈瑶,我爸说让我来找你。”
“你爸说过了。”
林北站起来,把手套摘了放在台面上,“你是来看标本的?”
“嗯,我在学人体和动物解剖结构,想看看真实的骨骼标本,找找画画的参考。”
她走进来两步,裙摆轻轻扫过门框边缘,“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标本室在隔壁。”
他带她出了实验室,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
靠墙立着几排玻璃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动物骨骼标本。
蛇的、鸟的、猫的、狗的,还有一只成年狐狸,骨架呈奔跑姿态,固定在黑色底座上。
房间里有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空调开着,温度比走廊低了两度。
沈瑶走进去,停在狐狸骨架前面,微微歪着头看了很久。
她的视线沿着脊柱的弧度缓缓向下移,最后停在它后腿的关节处。
然后她蹲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铅笔。
“我可以画吗?”她抬头问。
“画吧,别碰就行。”
“不会碰的。”
她把本子翻开,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开始勾线,动作很轻,落笔的力道也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北靠在门框边上,抱着胳膊。
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画几笔就停下来抬头看一眼骨架的某个细节。
碎花裙的领口是 v 字形的,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一线,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钟就移开了。
“学长。”沈瑶头也没抬,“你们平时做标本的时候,狐狸的尾巴怎么处理的?”
“尾巴是软组织和毛发,标本只保留骨骼,尾巴的部分只做尾椎骨,尾椎末端会再细一点,你画的时候注意尾椎的宽度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