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多钟!”爽儿拍了拍垫子,“我刚刚爬了十分钟!”
“你一直在上面挂着。挂的时间也算进去了。”
“那更说明我体力好!”
“你那是耐力不行。”
爽儿又哼了一声。
小柚自始至终都坐在旁边,没有主动提出要爬。
但她一直在看,看爽儿掉下来,看小青到顶,目光追着两个人的动作来回转。
林北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你不爬?”
“我有点怕。”小柚小声说,“太高了。”
“有矮的。”
林北指了指旁边那面矮墙,大概三米高,岩点又大又密,适合新手,“那个不高,你爬到顶也就比你高一点。”
小柚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他:“……那你陪我。”
“陪你爬?”
“你在下面看着我就行。”
“好。”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矮墙下面,深吸了一口气。
她抓住第一个岩点的时候手指微微发凉,但踩稳了第一脚之后她的动作反而比想象中顺畅。
她爬得慢,每一步都在认真找落脚点,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林北站在她侧后方,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她爬到一半的时候左脚踩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十几公分,然后被安全绳挂住了。
“哥哥!”她喊了一声。
林北:“安全绳拉着呢,没事。你重新踩那个蓝色的。”
她低头找了一下,重新踩稳,继续往上爬。
到顶的时候她喘着气,低头看林北:“我到了!”
“厉害。”
她松手放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林北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柚站稳了,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我也爬完了!”
“你第一次爬就爬到顶了。”
“那我很厉害了?”
“很厉害。”
她笑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也红了,但没有磨破。
那天上午,爽儿又爬了两次 v2。
第二次爬到距离顶端半米的位置掉了下来,第三次终于到顶了。
她到顶的时候在岩壁顶上喊了一声,整个攀岩馆的人都听到了。
小柚爬了三次矮墙,一次比一次快。
小青把四条不同难度的路线都刷了一遍,最高的那条 v4 用了三分钟左右,下来的时候气息只有微微的起伏。
中午在攀岩馆旁边的快餐店吃了午饭,爽儿点了两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吃完靠在椅背上打着嗝说:“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你手不痛了?”林北问。
“痛,但是还想爬。”
小青坐在对面喝冰水:“你明天手会抬不起来。”
“那我后天再来。”
车开回别墅的时候,爽儿已经靠在副驾上睡着了。
头歪向车窗,呼吸很轻,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可乐渍。
小柚在后排也睡了,头靠在小青肩上,怀里抱着那个小熊挂件,脸微微侧着。
小青也闭着眼睛,但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林北开着车,后视镜里映着她们三个的影子,窗外是四月下午的太阳,把路两旁的树影拉得又长又模糊。
到了别墅,他把车停好,爽儿醒了——睁开眼迷糊了两秒:“到了?”
“到了。”
她揉着眼睛下车,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运动背心下摆提了上去。
她没注意到,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林北哥,晚上别做饭了,我请你们吃外卖。”
“你请?”
“嗯,我发工资了。”
“你发工资了?”
“咖啡店上个月奖金到账了,七百块,够请你们吃一顿。”
林北站在车旁边,没接话。
她已经走进屋了,拖鞋声啪嗒啪嗒响着。
小柚跟在她后面,小青拎着包走在最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她今天挺开心的。”
“嗯。”
“你晚上别睡太早。”小青说完也进去了。
林北锁了车,站在院子里,四月的风带一点傍晚的凉意,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着。
他看了一眼亮起灯来的客厅窗户,又看了一眼楼上的阳台,转身走了进去。
别睡太早?
好啊!
……
这天傍晚,别墅里难得安静。
小柚下班后被同事拉去聚餐了。
小青晚上有舞蹈课。
爽儿去咖啡店顶班。
苏甜甜在学校有社团活动。
小周值夜班。
沈雅出差还没回来。
六点半的时候,厨房里只剩下林北和孟晚晴两个人。
孟晚晴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什么。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又轻,节奏稳得像一首四拍子的歌。
林北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出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孟晚晴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今天没人吵。”
“爽儿不在就觉得安静了?”
“算是。”
孟晚晴把切好的姜丝拢进碟子里,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你今天可以吃一顿安静的饭。”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围裙的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收得很整齐。
林北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砧板上。
她正在切葱,手指按着葱白的动作很稳,刀落得也准。
“有什么要帮忙的?”他问。
“你把那碟香菇洗了就行。”她偏了偏下巴示意了一下。
林北把水杯放下,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水流声响起,混着窗外漏进来的风声。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低头切菜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切完葱,把砧板上的碎末扫进碗里,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北洗好的香菇:“你洗得挺干净的。”
“洗菜我还是会的。”
“你什么不会?”她笑了一下,像是随口问的,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
“跳舞。”
“这个确实。”她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砂锅,“小青可以教你。”
“她教了,我学不会。”
“那她没教对方法。”
“她是直接说‘你腰不够软’。”
孟晚晴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放松,像是被轻轻戳中了某根弦,尾音轻轻地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