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第一个冲到岩壁下面，仰头看那条最高难度的红色线路：“我要爬这个！”


    “那是 v5 的。”教练在旁边说，“你是新手的话，建议从 v0 或 v1 开始。”


    “v5 是什么意思？”


    “难度等级，数字越大越难。”


    “那我从 v5 开始。”


    “你爬不上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爬不上去？”


    “因为你穿的鞋不对。”


    教练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亮橘色攀岩鞋，“那双鞋适合初学者，v5 的脚点太小，你踩不住。”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那我换一双。”


    “馆里有租赁的，但新手不建议上 v5，容易受伤。”


    小青从旁边拿了一条 v2 的绳子挂好：“你先爬这个。”


    语气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爽儿看了小青一眼。


    又抬头看了看那条 v5。


    最高处离地大概六米多，岩点又小又密。


    看着就手滑。


    她又低头看了看 v2 那条，岩点大一些，间距也宽些，看起来至少能抓到。


    “……行，我先热个身。”


    她走了过去，抓住第一个岩点，脚踩上去，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她爬了大概三米。


    第一个难点出现在一块凸出的岩壁转角。


    右手要抓到一个黄色的小岩点，但她够了两下都没够到。


    身体悬在半空晃了一下，脚踩滑了。


    整个人从墙上掉了下来。


    背朝下落进了海绵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砰”。


    “呸呸呸——”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散了半边，“这个岩点设计得也太远了！”


    “你手短。”小青说。


    “我手不短！我臂展跟身高一样的！”


    “那你臂展也是短。”


    爽儿气得又爬起来，重新抓上岩点。


    这次她换了路线，从左边绕了一下，先踩一个蓝色的脚点，再换手去够那个黄色的。


    这次勉强够到了。


    但整个人挂在墙上荡了一下，脚又滑了。


    她咬牙撑住了，手指尖抠着那个小岩点，脸憋得通红，身体贴紧了墙面。


    那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的线条都绷得很紧。


    后背弓着，腰塌下去。


    臀线因为攀岩裤的面料拉紧而完全显出了轮廓。


    两条腿岔开踩在不同的岩点上。


    林北站在下面的海绵垫边缘，目光在她绷紧的腰线上停了。


    哇。


    林北站在垫子边缘仰头看。


    小柚蹲在旁边，小青在另一边。


    “林北哥哥，”小柚在旁边轻声喊他，“你觉得爽儿能爬上去吗？”


    “悬。”


    “我也觉得。”小柚蹲在地上，仰头看半空中的爽儿，“她手指头好像红了。”


    果然，爽儿的手指尖已经发白了，她咬着牙又够了一个岩点。


    然后身体往上一蹿——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


    右手抓住了下一个岩点，但脚没跟上。


    整个人又荡了下来。


    这回她没松手，悬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脚在墙上蹬了两下才重新找到落脚点。


    “快了快了！”她自己喊，“还有两米！”


    “还有两米五。”小青说。


    “青姐你憋说话！”


    爽儿又往上挪了一小段距离，这次她找到了节奏。


    右脚踩稳一个大的蓝色岩点，左脚蹬住旁边一个凸起。


    身体侧过去。


    右手换了一个更高的红色岩点，整个人往上一提，又进了一步。


    她爬到了四米多高的位置，离顶部还剩大概一米半。


    但那段岩壁是向外倾斜的，脚点越来越小，手点也越来越难抓。


    她伸右手去够一个绿色的岩点，指尖碰到了边缘，但没抓住，滑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地往下坠了半米，整个人挂在那儿，只有左手还抠着一个岩点，脚完全悬空了。


    “松手。”小青在下面说。


    “我不松！”


    “你抓不住了。”


    “我能！”


    “你右手已经在抖了。”


    “那是累的！”


    “松手，掉下来垫子接着。”


    “我不——啊——”


    她左手也松了，整个人从四米多高的墙上直直摔下来，背面朝下“咚”一声砸在海绵垫上，四肢摊开，姿势像一个被拍扁的煎饼。


    她躺在那儿喘了两秒，然后开始笑——先是低低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整个攀岩馆都在看她。


    “哈哈哈——我差点就到了！”


    她翻了个身趴着，脸埋在垫子里，肩膀还在抖。


    林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摔疼了没有？”


    “疼。”她翻过来，仰躺着看他，“疼死了，林北哥，你扶我起来。”


    他弯腰伸出手，她抓住他的手，借力坐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她手指关节发红，掌心也有点红了，但脸上的笑还没收。


    “我再爬一次。”她说，“这次肯定能到顶。”


    “你歇十分钟。”


    “不用！”


    “你手红了。”


    “红了还能爬。”


    “红了说明表皮开始磨了，你爬第二次会磨破。”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怎么办？”


    “戴手套。”


    “攀岩戴手套抓不住。”


    “那你就歇一会儿，让皮缓过来。”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条 v2：“……行，我歇五分钟。”


    她挪到旁边坐下，仰头看小青。


    小青已经系好安全带了。


    她踩上岩点的时候没做多余动作，没有起跳去够，也没有试探，第一脚踩上去就稳住了。


    右手抓住一个黄色岩点时整个人顺势往上一提。


    身体角度和岩壁之间的空隙保持在最省力的范围内，每个动作之间没有停顿，像一条沿着岩壁往上爬的蛇。


    匀速、安静、几乎没有多余晃动。


    爽儿在下面看着，嘴张着合不拢：“她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核心力量好。”林北说。


    “我也练核心了！”


    “你练的是‘看了就当练了’的那种。”


    “你骂我。”爽儿说，“但她说她练了两年钢管舞，核心能不厉害吗。”


    她仰头看着小青已经翻过那段向外倾斜的难点，动作依然干净，“……行，她确实厉害。”


    小青到顶的时候按了一下顶端的感应器，一声短促的蜂鸣响起，她开始往下放。


    她没有低头看下面，到了地面才松开绳扣。


    “你用了多久？”爽儿问。


    “一分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