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我的了。”她抱着衬衫上了楼，拖鞋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串，又没了。
林北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小青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经过他身边，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今天下午被她抱了？”
“没抱。”
“那她亲你了？”
“没亲。”
“那她夸你了？”
“夸了。”
“那她还想干嘛？”
小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行了，你合格了。她自己退出了。”
“……你怎么知道的？”
“爽儿跟我说的。”
“……”
小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她说得对。”
“什么说得对？”
“她说——你穿灰色好看。”
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上楼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格：“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你让她坐远点，你眼睛里的东西我都看得见。”
她上楼了。
林北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 t 恤，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拐角。
小青的背影已经转过去了。
他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又好像正好合适。
他第二天到宠物店的时候，玻璃门半开着，晨风从门缝里穿进来，阳光斜铺在地砖上。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支用了一半的笔转了半圈，拆开一包新笔芯换了进去，丢进笔筒里，发出“嗒”的一声。
然后他坐下来翻了翻手机。
林娜的微信还躺在列表里，他没点开，也没有删。
……
周五傍晚，林北刚关上宠物店的门，手机就震了。
苏甜甜发了一条语音，两秒。
他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刚从排练里跑出来：“北哥，今晚七点半，学校礼堂，你答应过我的。”
他确实答应过。
上周她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们学院搞文艺晚会，我主持”，当时他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说“行，去看”。
他把钥匙收进兜里，发了条消息：“几点到合适？”
“七点十五吧，你坐第三排左边，我给你留了位置，靠过道那个。”
他七点十分到的学校礼堂。
灯光半暗着，观众稀稀拉拉地入场，舞台上的背景板写着“文学院·春声文艺晚会”几个字，字体是手写体，看着不像打印的，大概真是哪个学生自己写的。
林北找到第三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旁边坐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低头翻节目单。
“你是苏甜甜的朋友？”那女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
“她跟我说了，说今晚会有一个‘神秘嘉宾’。”
女生笑了笑，“原来就是你啊。”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女生压低了声音，“她说‘我今晚要干一票大的’。”
林北沉默了一下。
七点半，灯暗下来。
幕布拉开的时候，苏甜甜站在舞台中央，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曳到脚踝，头发一侧别着一枚细小的银色发夹。
她对着话筒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清澈又松弛，像温水从杯沿缓缓淌下来：“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文学院春声文艺晚会，我是今晚的主持人，苏甜甜。”
她的声音通过礼堂的音响系统铺展开来，质感像丝绸滑过桌沿。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低声说：“她声音是真的好听。”
“嗯。”
节目单上列了十几个节目，独唱、合唱、诗朗诵、一段钢琴独奏，还有一个三人小品。
苏甜甜每报一个节目，声音都在不同的情绪之间切换得恰到好处。
报诗朗诵的时候她放慢了节奏，尾音轻轻沉下去。
报小品的时候她微微扬起了语调，带了一点笑意。
她站在台上的姿态跟平时在家里不一样，肩膀更舒展，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像在跟每一个人对视。
节目到了第八个左右的时候，苏甜甜报完一段独唱，没有退下台，而是拿着话筒往前走了一步：“接下来这个节目，是我临时加的。”
她看了一眼观众席第三排的方向，“我想请一位朋友上来，跟我合唱一首歌。”
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声。
林北坐在座位上，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目光穿过半暗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第三排左边靠过道那位——穿灰色外套的，你上来。”
旁边的马尾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叫你呢。”
他坐在那儿没动。
苏甜甜站在台上，笑了一下：“不要害羞，大家都等着呢。”
观众席上已经有几十双眼睛转过来看这边了。
林北站起来往舞台上走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的轨迹。
从过道走到舞台台阶这段路大概十五秒，是他最近走得最长的一段路。
他上了台，苏甜甜把备用话筒递给他，低声说了一句：“唱你会的。”
然后她转头对观众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北，今晚他自愿上来献唱一首。”
“我没自愿。”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音响系统忠实扩了出来，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笑声。
“那你现在自愿了。”
苏甜甜退后两步，把舞台让给他。
主持人报完幕退到侧台的时候，前奏响了起来——一首慢歌，旋律不算复杂，调子也不高。
林北握着话筒，看着台下一片暗下去的观众席，深吸了一口气。
前奏滑过四小节，他开口了，声音比说话时稍微低了一些，不算跑调，但也不算稳，有一两句尾音微微偏了方向。
但在音响和现场氛围的加持下，那些不够精准的部分反而被晚会的柔光磨平了棱角。
观众席上有人在跟着节奏轻轻晃头。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副歌旋律比主歌高了一个音阶，他顿了一下，然后接住了。
台下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
苏甜甜站在侧台，背靠着幕布，身体微微侧向他这边，抱着胳膊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伴奏的尾音渐渐收住。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第 531 章 文艺晚会·上
“现在是我的了。”她抱着衬衫上了楼，拖鞋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串，又没了。
林北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小青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经过他身边，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今天下午被她抱了？”
“没抱。”
“那她亲你了？”
“没亲。”
“那她夸你了？”
“夸了。”
“那她还想干嘛？”
小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行了，你合格了。她自己退出了。”
“……你怎么知道的？”
“爽儿跟我说的。”
“……”
小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她说得对。”
“什么说得对？”
“她说——你穿灰色好看。”
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上楼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格：“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你让她坐远点，你眼睛里的东西我都看得见。”
她上楼了。
林北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 t 恤，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拐角。
小青的背影已经转过去了。
他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又好像正好合适。
他第二天到宠物店的时候，玻璃门半开着，晨风从门缝里穿进来，阳光斜铺在地砖上。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支用了一半的笔转了半圈，拆开一包新笔芯换了进去，丢进笔筒里，发出“嗒”的一声。
然后他坐下来翻了翻手机。
林娜的微信还躺在列表里，他没点开，也没有删。
……
周五傍晚，林北刚关上宠物店的门，手机就震了。
苏甜甜发了一条语音，两秒。
他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刚从排练里跑出来：“北哥，今晚七点半，学校礼堂，你答应过我的。”
他确实答应过。
上周她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们学院搞文艺晚会，我主持”，当时他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说“行，去看”。
他把钥匙收进兜里，发了条消息：“几点到合适？”
“七点十五吧，你坐第三排左边，我给你留了位置，靠过道那个。”
他七点十分到的学校礼堂。
灯光半暗着，观众稀稀拉拉地入场，舞台上的背景板写着“文学院·春声文艺晚会”几个字，字体是手写体，看着不像打印的，大概真是哪个学生自己写的。
林北找到第三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旁边坐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低头翻节目单。
“你是苏甜甜的朋友？”那女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
“她跟我说了，说今晚会有一个‘神秘嘉宾’。”
女生笑了笑，“原来就是你啊。”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女生压低了声音，“她说‘我今晚要干一票大的’。”
林北沉默了一下。
七点半，灯暗下来。
幕布拉开的时候，苏甜甜站在舞台中央，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曳到脚踝，头发一侧别着一枚细小的银色发夹。
她对着话筒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清澈又松弛，像温水从杯沿缓缓淌下来：“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文学院春声文艺晚会，我是今晚的主持人，苏甜甜。”
她的声音通过礼堂的音响系统铺展开来，质感像丝绸滑过桌沿。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低声说：“她声音是真的好听。”
“嗯。”
节目单上列了十几个节目，独唱、合唱、诗朗诵、一段钢琴独奏，还有一个三人小品。
苏甜甜每报一个节目，声音都在不同的情绪之间切换得恰到好处。
报诗朗诵的时候她放慢了节奏，尾音轻轻沉下去。
报小品的时候她微微扬起了语调，带了一点笑意。
她站在台上的姿态跟平时在家里不一样，肩膀更舒展，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像在跟每一个人对视。
节目到了第八个左右的时候，苏甜甜报完一段独唱，没有退下台，而是拿着话筒往前走了一步：“接下来这个节目，是我临时加的。”
她看了一眼观众席第三排的方向，“我想请一位朋友上来，跟我合唱一首歌。”
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声。
林北坐在座位上，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目光穿过半暗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第三排左边靠过道那位——穿灰色外套的，你上来。”
旁边的马尾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叫你呢。”
他坐在那儿没动。
苏甜甜站在台上，笑了一下：“不要害羞，大家都等着呢。”
观众席上已经有几十双眼睛转过来看这边了。
林北站起来往舞台上走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的轨迹。
从过道走到舞台台阶这段路大概十五秒，是他最近走得最长的一段路。
他上了台，苏甜甜把备用话筒递给他，低声说了一句：“唱你会的。”
然后她转头对观众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北，今晚他自愿上来献唱一首。”
“我没自愿。”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音响系统忠实扩了出来，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笑声。
“那你现在自愿了。”
苏甜甜退后两步，把舞台让给他。
主持人报完幕退到侧台的时候，前奏响了起来——一首慢歌，旋律不算复杂，调子也不高。
林北握着话筒，看着台下一片暗下去的观众席，深吸了一口气。
前奏滑过四小节，他开口了，声音比说话时稍微低了一些，不算跑调，但也不算稳，有一两句尾音微微偏了方向。
但在音响和现场氛围的加持下，那些不够精准的部分反而被晚会的柔光磨平了棱角。
观众席上有人在跟着节奏轻轻晃头。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副歌旋律比主歌高了一个音阶，他顿了一下，然后接住了。
台下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
苏甜甜站在侧台，背靠着幕布，身体微微侧向他这边，抱着胳膊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伴奏的尾音渐渐收住。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