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到家的时候,爽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看见他进门就抬了一下眉毛:“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晚上有事。”
“什么事?”
“陪沈姐去个酒会。”
爽儿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去当‘护花使者’?”
“算是。”
“穿什么?”
“西装。”
“你自己买的还是她买的?”
“她买的。”
爽儿看了他两秒,咬了一口苹果,嚼完咽下去:“那你去吧,别回来太晚。”
“几点算晚?”
“九十点吧。”
“管的挺严啊。”
“这不是为了林北哥的健康嘛~”
爽儿笑嘻嘻,难得没有顶嘴。
林北没接话,上楼了。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那套黑色西装挂在衣柜最靠边的位置,外面套着一层防尘罩。
他拉开拉链,里面的西装是深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哑光纹理,剪裁利落,肩线收得刚好。
旁边还挂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灰色领带。
衬衫的袖口上缝着一对银色的袖扣,简单,不张扬。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爽儿已经啃完苹果了,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肩膀扫到腰线,又从腰线扫到裤脚,最后落在他脸上:“沈姐眼光确实好。”
“……这是夸我还是夸她?”
“夸她。”爽儿说,“但穿在你身上也确实可以。”
爽儿晃了晃脚:“林北哥,你今晚别喝太多酒。”
“我知道。”
“别跟人起冲突。”
“我知道。”
“别被别人拐走。”
“……”林北看了她一眼。
“这条是重点。”爽儿说。
门口传来车喇叭声,短促的两声。
沈雅到了。
沈雅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深 v 领口,裙摆在脚踝上方收住。
耳垂上坠了一对细长的银色耳线,在车灯的光里微微晃了一下。
她靠在驾驶座旁边的车门上,手里夹着一只小手包,看见林北从院子里走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衣服合身?”
“刚好。”
“那就行。”
她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
酒会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三楼,出了电梯,走廊铺着深色地毯。
沈雅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侧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今天人多,你跟着我就行,有人问你话你简单回两句,不用多说。”
“跟上一次一样?”
“跟上一次差不多。”
她顿了一下,“但今天有一个区别。”
“什么区别?”
“今天你不用挡酒。”
“为什么?”
“因为今天这酒会没有马总那么爱敬酒的人。”
她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大门,里面的灯光和声浪一起涌了出来。
“但有不爱敬酒、只爱凑过来聊天的人。”
酒会大厅的灯光是暖金色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把光线打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在宾客的肩膀和酒杯边缘上。
穿西装和礼服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手里的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或浅金色的光。
沈雅一进大厅,就有两个人转头看了过来。
一个是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朝她点了一下头。
另一个是穿深蓝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头发打理得齐整,嘴角带着笑,正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沈姐!”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可算来了。”
沈雅笑了一下:“李总,你来得挺早。”
“早到是我的习惯。”
他走到面前,目光自然地扫过沈雅身旁的林北,在他身上停了大约半秒,“这位是?”
“我男朋友,林北。”沈雅说。
“男朋友?”李总的目光又在林北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没有收,但多了一点打量,“之前没听你说过。”
“之前没机会说。”
“那今天有机会了。”李总朝林北伸出手,“李延,跟沈姐合作过几个项目。”
林北握了一下他的手:“林北。”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附近县城的。”
“那来这边多久了?”
“一年多了。”
“做什么的?”
“开了家宠物店。”
“宠物店?”李延笑了一下,“那还挺有意思的,跟动物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轻松多了。”
他侧头看向沈雅,“沈姐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沈雅笑了笑:“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们先聊着,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呼。”李延朝他们举了一下杯,转身走了。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跟你合作过什么项目?”
“去年一个商业地产的策划,他那边出资源,我这边出方案。”
沈雅端起从侍者托盘里拿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后来合作完了,他想约我吃饭,我说忙。”
“所以他也追过你?”
“也不算追。”沈雅说,“就是那种——‘我有资源,你有能力,咱俩挺配的’——那种态度。”
“那你今天带我来,他大概就明白了。”
“不一定明白。”
沈雅低头看着杯沿,“但他至少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太多。”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北已经在角落里站了大约四十分钟。
他手边那杯香槟只喝了两口,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站在沈雅旁边,听她跟不同的人聊那些他听不太懂的商业话题。
中间他去了两趟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透了口气,然后又回去站回她旁边。
她每次跟人聊完一段,侧过头来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然后再转头去跟下一个人说话。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李延又过来了。
这次他手里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沈雅,一杯自己拿着:“沈姐,那边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都是做供应链的,你听听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沈雅接过酒杯,但没有喝:“行,过去打个招呼。”
她跟李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香槟,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一会儿回来”,然后跟着李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