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发的，三个字：“在哪儿。”
林北回：“宠物店。”
“几点回来。”
“六点。”
“嗯。”
对话框安静了。
小青的“查岗”永远简洁得像电报，他有时候觉得她发消息的计费标准是按字数算的。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她又发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那吃火锅。”
对话到此结束。
林北看着手机屏幕，法斗在台面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像是在抗议被冷落。
他刚放下手机，又震了。
爽儿发了一段语音。
他点开，放在耳边听，爽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故作正经但又明显在憋笑的语气：“林北哥，我刚刚买了一件新衣服，你猜是什么样的？”
隔了两秒，她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林北点开图片，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裙。
领口很低，布料很少。
挂在衣架上，旁边的镜子里能隐约看到爽儿举着手机的手，以及她肩膀到锁骨那一小截没穿衣服的皮肤。
他迅速把手机屏幕翻了个面扣在台面上。
法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脸红了”的微妙表情。
林北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磨甲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续三条消息。
他翻开手机。
爽儿：“好不好看？你回来我穿给你看。”
爽儿：“不对，不穿也行。”
爽儿：“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直接去店里找你？”
林北回了一句：“你穿那件睡裙来店里，我就把你塞进笼子里。”
爽儿秒回：“哪个笼子？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
林北：“放狗粮的那个。”
爽儿：“那也行，你喂我。”
林北放弃了回复，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放回台面上。
法斗的指甲已经修完了，他从台面上把它抱下来，法斗一落地就迈着四条小短腿跑了，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狗窝里，像是逃离了什么尴尬的现场。
他刚蹲下来收拾工具，手机在台面上震动起来，嗡嗡嗡地贴着桌面移动了几厘米。
他站起来拿起来看，是苏甜甜发来的。
不，不是文字，是一段音频，文件名叫“晚安·口哨版.mp3”。
他点开听，三秒后，一阵轻柔的口哨声从听筒里飘出来，旋律舒缓得像夏夜的风，吹了大约二十秒，然后停了。
紧接着屏幕上方跳出一行字：“刚录的，你听听音质好不好。”
“要是好的话，我今晚直播的时候吹给你听。”
他听完之后，林北站在宠物店的柜台后面，盯着那个音频文件看了几秒，回了一句：“音质挺好的。”
苏甜甜：“那今晚你听吗？”
“听。”
“那我给你留个座位——还是老位置，不出镜，出耳朵。”
“行。”
“那说好了。”
她发了一个音符的表情。
林北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刚放进去不到十秒，又震了——这次是连续震动，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掏出来看，小周发来的，内容分成四条，整整齐齐，像她叠白大褂一样有条理：
第一条：“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第二条：“孟姐说炖了汤。”
第三条：“你最近是不是睡得有点晚？我今天值班的时候看到你凌晨一点还在线。”
第四条：“注意休息。”
林北看着这四条消息，回了一句：“回来吃。你今晚值不值班？”
小周：“不值班，在家。”
“那晚上见。”
“嗯。”
她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你眼睛最近有点红，少看手机。”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
阳光正好，宠物店里安安静静的，法斗已经在狗窝里睡着了，肚皮一鼓一鼓的
他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沈雅发的，一句话，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你几点到家？晚上有个文件要你签一下。”
林北回：“六点。”
沈雅：“嗯。顺便帮我把门口快递拿进来。”
“好。”
沈雅秒回了一个“嗯”字。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等了几秒，屏幕上方果然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沈雅：“今晚你穿那件黑色衬衫。”
“为什么？”
“签文件的时候要拍照。”
“签文件为什么要拍照？”
“因为我想拍。”
林北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好”字。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七个女人轮流查岗，发了将近二十条消息。
手机屏幕已经热得发烫了。
六点十分，林北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七个人都在。
阵仗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是要开一场什么重要的家庭会议。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
小柚抱着熊坐在沙发左边。
小青靠在沙发扶手上。
爽儿盘腿坐在单人沙发里。
孟晚晴坐在餐桌边。
苏甜甜靠在阳台门框上。
小周坐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
沈雅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茶。
七个人都没在说话。
林北站在客厅中央：“……你们在干嘛？”
“等你。”爽儿说。
“等我干嘛？”
“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孟晚晴站起来，“汤炖好了，菜也好了。”
“那为什么阵仗这么大？”
“因为人齐。”
苏甜甜笑了一下，“你今天手机是不是一直响？”
“……嗯。”
“那都是谁发的？”
“……你们。”
“我们知道。”爽儿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要对一下口供，看你回我们的消息内容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你们还对齐这个？”
“当然要对。”
爽儿换了个坐姿，“这样才知道谁回得最敷衍，谁回得最认真。”
“那你最敷衍？”
“我？我可认真了！”
爽儿坐直了身体，“我还发了照片呢！”
“你那叫认真？”
“那叫非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