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在旁边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你说得对，你那照片发得确实挺认真的。”
爽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林北在餐桌边坐下，孟晚晴把汤碗放在他面前，汤面飘着枸杞和红枣，颜色清亮。
他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孟晚晴问。
“好喝。”
“那你多喝点。”
他低头又喝了两口。
七个人也陆续落座了。
小柚坐在他左边。
爽儿坐右边。
小青坐对面。
孟晚晴坐在端菜的位置。
苏甜甜坐在旁边。
小周坐她的对面。
沈雅坐在主位，姿态松弛，目光在饭桌上方缓缓扫了一圈。
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时稍微热闹一些，筷子声和碗碟声混在一起。
爽儿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之后开口了：“对了，林北哥，你今天回我那条‘你穿那件睡裙来店里我就把你塞笼子里’——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半认真半开玩笑。”
“那你要真把我塞笼子里了，你喂我吃饭吗？”
“你自己吃。”
“笼子关着我自己怎么吃？”
“嘴伸出来就行。”
“那你喂我。”
“你自己用手。”
“笼子关着我的手伸不出来。”
“那你就饿着。”
爽儿笑了一声：“那不行，我饿死了谁给你发照片？”
“不发也行。”
“你确定？”
“确定。”
爽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那以后我只发文字不发图。”
“……也不用。”
“你看，你又不确定了。”
饭桌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从小青那个方向传来的。她没有抬头，继续夹菜，但那声笑还是漏了出来。
爽儿立刻转头看了过去：“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我听力好得很。”
爽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究。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了。
小柚一直低头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北：“林北哥哥，你今天回我的那条‘你可爱’——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那你觉得我比那只法斗可爱？”
“……你为什么要跟法斗比？”
“因为你说那只法斗胖，我不胖。”
“你不胖。”
“那我比它可爱吗？”
“比。”
小柚低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她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好。”
爽儿在另一边晃了晃筷子：“小柚你问得太含蓄了。”
“那我该怎么问？”
“你应该问——‘林北哥，我可爱还是爽儿可爱？’”
小柚歪了一下头：“那答案是什么？”
林北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了：“你们俩都可爱。”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爽儿说。
“说了就是说了。”
“那你觉得谁更可爱？”
“你俩——”
“不要‘你俩’，要选一个。”
“选不出来。”
“为什么选不出来？”
“因为你们各有各的烦法。”
爽儿看着他：“你这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夸。”
“夸我们烦？”
“烦得可爱。”
爽儿想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了，没有再追问。
小柚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餐桌上的声音重新变得松散而自然起来，碗筷碰撞声和窗外的风声响在一起。
夜风穿过院子里的香樟树，把树叶吹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翻着一本厚书。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爽儿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走了。
他放在自己碗里，低头认真啃完，然后把骨头放在碟子边缘，抬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哥，你手机呢？”
“裤兜里。”
“你把它放桌上。”
“为什么？”
“我想数数今天一共响了几次。”
“不用数了。”
“我数了——从下午两点到六点，一共震了二十二次。”
“……你数这个干吗？”
“因为我在家闲。”
她把手机推回来，“不过你每条都回了，合格。”
小青端着水杯站起来：“这顿查岗，算你过了。”
“下次查岗什么时候？”
“看心情。”
沈雅也站了起来：“明天我出差，三天后回来。”
“那今晚需要我签什么文件？”
“先放着，回来再签也行。”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穿不穿那件衬衫都行，看你心情。”
爽儿在沙发那边喊：“沈姐你偏心！”
沈雅头也没回地上了楼，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声音从上方飘了下来：“我一直偏心，你才发现？”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二楼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
客厅里，林北坐在沙发上，爽儿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今晚穿不穿那件睡裙？”
林北没有回复，直接行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猜什么猜。
……
周三下午，林北在实验楼里整理切片标本。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的，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把一片染色好的切片放进标本盒里，门被敲了两下。
力道不大不小。
像是怕打扰什么，又像是确定里面有人之后才敢敲的。
他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小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她还是扎着那对短马尾，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透过盒盖能看到里面整齐排着一排曲奇饼干。
边缘烤得微微焦黄，上面还撒了碎坚果。
“学长，”她进门，把盒子放在门边的台面上，“我上周烤的曲奇，多了几块，带给你尝尝。”
林北看了一眼那盒曲奇：“陈小暖，我之前说过了——”
“你说过了。”
她接口很快，但没有抢话的感觉，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她顿了顿，“但我不介意。”
“……”林北把标本盒的盖子合上，“你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有女朋友。”陈小暖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影响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