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影响你。”
“影响我也没关系。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开心，所以不算是损失。”
“……你这话的逻辑不太对。”
“我觉得对就行。”
她笑了一下，“学长你尝尝那个曲奇，我烤了两遍才成功的，第一遍太硬了。”
林北看了她两秒：“小暖，我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而且不只一个。”
“我知道，你说过。”
陈小暖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很多个’——到底是几个？”
“……七个。”
陈小暖安静了大约三秒。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辨认他脸上有没有开玩笑的痕迹。
然后她低头笑了一下：“学长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她抬起头，又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说：“那你……真的假的？”
“真的。”
陈小暖又安静了三秒。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最后她抬起头：“那她们……”她没把问题问完，“那她们对你好吗？”
“好。”
“……那就行。”
她把那盒曲奇又往台面中间推了一点点，“那学长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学长——那个曲奇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分给她们吃。”
然后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远，然后消失了。
林北站在实验台前，低头看着那盒曲奇。
透明的盒盖下面，曲奇饼干整齐地排列着，边缘烤得均匀，像是花了心思的。
他把盒子拿起来，放在桌角。
手机震了一下，爽儿发来一条消息：“你猜我在哪儿？”
林北回：“不知道。”
“你实验室楼下。”
“……你又来了？”
“我今天路过，顺便等你也顺便买奶茶——你下来，我给你带了杯杨枝甘露。”
他下了楼，爽儿正站在楼下的银杏树底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 t 恤和牛仔短裤，手里端着两杯奶茶，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封口完好。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看到林北手里的透明盒子：“你拿的什么？”
“曲奇。”
“谁给的？”
“学妹。”
爽儿目光从那个盒子移到了他脸上：“哪个学妹？上次送奶茶那个？”
“嗯。”
“她又来了？”
“来了，送了曲奇，走了。”
“你就收了？”
“她放桌上就走了。”
“那你又拿了。”
“她说吃不完可以分给你们。”
爽儿看着那个盒子，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物件。
她把那杯完整的杨枝甘露塞到他手里：“你喝你的，曲奇我帮你拿。”
她把盒子接过去，掂了掂重量，“她挺能烤的，还烤了两遍。”
“……你怎么知道她烤了两遍？”
“她告诉你的？”
“嗯。”
“那她还挺诚实的。”
林北喝了一口杨枝甘露，芒果和西柚粒在舌面上化开，酸甜适中。他端着杯子：“你这就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把曲奇分了。”
“你回去分？”
“对，分给大家吃。”爽儿说，“早分完早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她转身走了。
短发在阳光里晃了一下，步子很快，像急着去完成什么任务。
林北站在银杏树下，手里的杨枝甘露杯壁冰凉，他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原地。
林北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得不像是在开茶话会，倒像是在开一场关于他个人的小型听证会。
那盒曲奇已经被打开了。
透明盒盖放在茶几的边角，里面原本排列整齐的曲奇已经少了一半。
爽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曲奇嚼着，嚼得很慢，像是在分析成分。
小柚坐在她旁边，也拿了一块，小口咬着。
孟晚晴端着一杯茶看着，苏甜甜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也捏着一块曲奇。
小青坐在餐桌边没有动那盒曲奇，但目光落在那上面。
小周坐在对面，手里也捏着一块碎了一半的，仔细看了看曲奇的断面。
沈雅不在，她出差还没回来。
林北换鞋走进客厅：“你们都吃了？”
“吃了。”爽儿说，“口感还行，不腻，糖放得不多。”
“那味道怎么样？”
“正经曲奇的味道。”
爽儿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比有些店里的好吃。”
“那你这个评价还不低。”
“我评价的是曲奇，不是人。”
爽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要是烤得不好吃，我连曲奇都不会碰。”
“那你碰了。”
“碰了，说明她手艺可以。”爽儿看着他，“她给你送曲奇的时候说什么了？”
“说她自己烤的。”
“还有呢？”
“说烤了两遍。”
“还有呢？”
“……说她喜欢我。”
客厅安静了一拍。
小柚咬曲奇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咬，没有抬头。
小青翻了一页杂志，翻页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孟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甜甜把手里那块曲奇的最后一角放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有七个女朋友。”
“她什么反应？”
“她说我在开玩笑，然后走了。”
“走了？”爽儿问，“她信了？”
“她看起来没信。”
“那她下次还会来。”
“嗯。”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北说，“她来，我说同样的话，等她信为止。”
“她要是一直不信呢？”
“那她就一直来。”
“那你还能一直拒绝？”
“能。”
爽儿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头又拿了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嚼着，嚼完咽下去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人真是……挺轴的。”
“你也是。”
“我轴是明着轴，你轴是闷着轴。”
“那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明着轴的人会喊出来，闷着轴的人会一直做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把剩下的半块曲奇放进嘴里，“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曲奇我收走了，明天当早饭。”
她把那盒还剩几块的曲奇盖上盖子，端起来往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北，“那你今晚有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