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在看手机,小柚抱着她的迷你熊靠着靠垫,孟晚晴在厨房切水果。
沈雅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风,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她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客厅:“今天宠物比赛怎么样?”
“第三名。”林北说。
“大福的?”
“对。”
“那不错。”沈雅走过来,在沙发扶手旁边站定,“晚上有没有什么需要签字的东西?”
“宠物店的进货单在鞋柜上。”
“回头签。”她走过去了。
爽儿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沈姐,那个女裁判加他微信了。”
沈雅脚步没停:“加就加吧。”
“你没意见?”
“我有意见,但那是他的微信。”
林北在沙发另一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陆薇那条好友申请还在,没有新消息——她没有重复发,也没有撤回。
她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像是某个爬山时拍的远山轮廓。
他点了“通过”。
爽儿在对面没有看手机,但她问他:“你通过了?”
“通过了。”
“她说什么了吗?”
“还没说。”
“她今晚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是周六,周六晚上人容易孤独。”
沈雅从楼梯那边探出身:“林北,你过来一下。”
林北站起来走过去。
沈雅在二楼楼梯口等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袋:“进货单我签好了,你明天带去店里。”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比赛第三名的奖牌,放哪了?”
“车里。”
“拿回来,放客厅书架上。”
“为什么放书架上?”
“因为你上次说过,狗得的奖也是奖。”她说,“客厅书架有一格空着。”
他走回车里拿了奖牌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爽儿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那个旅游频道,他的影子从电视屏幕前掠过,她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开口。
他把奖牌放到书架上第三格的位置,旁边是之前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奖牌的大小刚好嵌在那一格空的区域里,深蓝色勋章带垂下来。
他关了书架灯走回客厅坐下,爽儿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书架的方向,然后移回来了。
窗外的泳池水面在路灯的光照下泛着一层浅光。
滑梯的影子和水面的边缘交织在一起。
陆薇的微信对话框在手机通知栏里安静地躺着,没有新消息。
爽儿顶天算是说对了一半,今晚虽然确实会孤独,但林北不会有满屋子的声音在响着。
……
林北出门的时候,孟晚晴正好从厨房端出来一盒蛋挞。
盒子是透明的塑料盖,六个蛋挞在中间摆成两排,表面的焦糖在室温下微微反光,边缘的酥皮还带着刚烤完的浅金色。
孟晚晴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手指推了一下盒盖让它卡紧:“给她的,放凉了再吃。”
“她值夜班,不一定有时间吃。”
“那你有时间就喂她一个。”
“护士站不让吃东西。”
“那你们偷偷吃。”
孟晚晴说完又转身回了厨房,没有再补充说明。
她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爽儿从客厅方向冒出头来,看到林北提着蛋挞盒换鞋,立刻跨了两步走过来:“你去给小周送夜宵?”
“嗯。”
“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护士站长什么样。”
“护士站长什么样都差不多。”
“我还没见过值夜班的样子。”
她已经穿上了人字拖,站在门口等他,“你开车,我坐后面不吵你。”
“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吵了。”
“现在不算吵,现在是交流。”
林北没有继续拦她。
两人出门的时候夜风比白天凉了一些,院子里的泳池表面铺满了路灯的倒影,滑梯的轮廓在暗处像一道沉着的弧线。
车开出去之后爽儿坐在后排,刚开始确实是安静的。
她把视线放在窗外,经过第三盏路灯之后她开口了:“小周今天上夜班是几点到几点?”
“八点到明早八点。”
“那你送完夜宵是不是就回来了?”
“送完就回来。”
“那你回来的时候会路过她值夜班的那个护士站吗?”
“会。”
“那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车里。”
“你可以在车里等我。”
“那我要等多久?”
“我上去放下蛋挞就下来,十分钟。”
爽儿在后排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像在衡量十分钟的时间长度。
车窗外的店铺灯光在陆续变少,从住宅区过渡到商业区,再过渡到靠近医院的那段路边。
医院大门在夜色里泛着白色的光。
林北停好车,拿着蛋挞盒下来,爽儿没有跟着下车,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我在车里等。”她说。
“你不进去?”
“我进去护士站的人会觉得我是来住院的——我今天穿得太休闲了。”
“那你把车窗摇起来,风凉。”
“我开一条缝透透气。”
林北转身走向住院部大门。
走廊里的灯光比室外亮了一个等级,地面瓷砖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带。
他拐过两个弯,到了三楼的护士站。
小周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写着什么,白大褂的领口翻得整齐,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露出干净的颈侧线条。
柜台面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
她把笔放下抬起头,看到他站在柜台外面,表情变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
他把蛋挞盒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孟姐刚烤的,凉了也能吃,她说你值夜班肯定饿。”
小周低头看着那盒蛋挞,透明的盖子映出她自己的脸庞轮廓,透明的盖子映出她自己的脸庞轮廓。
她伸手碰了一下盒盖的边沿:“……她怎么知道我今晚值班?”
“她记得每个人的排班。”
小周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她把蛋挞盒放到柜台内侧的桌面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寸。
护士站旁边另外有一个年轻护士——林北之前见过,叫刘丽,正靠在柜台上翻手机。
她看到蛋挞盒,又看了一眼林北:“小周你男朋友又来送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