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
“挑了多久？”
“花店老板说九十九朵不用挑，直接拿。”
“那你拿了？”
“拿了。”
小青转回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花瓶里一支歪斜的花茎，指尖沿着它的弧线捋正了位置。
她的指腹在绿色的茎秆表面停留了一秒才松开：“那你下次买花的时候自己挑一遍——老板说不用挑，你就挑。”
林北站在门口：“那我下次买花再挑。”
“不是给我买……也行。”
林北笑了：“给谁？”
小青瞪了他一眼：“随便谁——买了你带回来，我帮你插。”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常规事项，但她站在花瓶旁边没有移动身体，像是在等某个回应。
林北说：“那明天买。”
小青没有再应声。
她的手指从花茎上收回来了，转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伸手关了灯。
她站在黑暗里，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花瓶的轮廓上，那些玫瑰变成了一团深浅交错的暗影。
“晚安。”她说。
“晚安。”
门从里面关上了。
林北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花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爽儿从一楼探了个头上来：“她插完了？”
“插完了。”
“她插得好看吗？”
“不知道，灯关了。”
爽儿不怀好意的笑了：“你没插？”
林北：“……”
“是不是觉得小青太累了，你就没插！”
“爽儿。”
“啊？”
“你欠收拾了！”
说罢，一把把她扛起来，进了她的屋子。
“啊，我说插花，插花的插，我又不是花，你不能……”
“今天晚上插，明天早晨再插。”
“林北哥，饶了我……”
……
一小时后。
林北心满意足的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苏甜甜正在沙发上剪视频。
沈雅在餐桌旁看手机。
孟晚晴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小柚抱着迷你熊坐在沙发扶手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小青姐的花放在房间了吗？”
“放了。”
“那她今晚会睡得好吗？”
“应该会。”
……
爽儿：“大福要过生日了。”
此时林北正在给狗碗里添粮。
大福趴在厨房门口，下巴搁在两爪之间，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扫出一道半圆形的灰迹。
“谁说的？”林北放下粮袋。
“我说的。”
爽儿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我刚才查了领养记录，去年今天，你把它从宠物店带回来的。今天是大福的一周年纪念日，简称生日。”
“领养日和生日不是一回事。”
“狗不知道区别，狗只知道今天有蛋糕吃。”
爽儿蹲下来摸了摸大福的头，“对吧大福？你今天过生日。”
大福的尾巴扫得更快了。
消息在群里发出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别墅就进入了一种近似于“筹备小型宴会”的状态。
小青从二楼走下来问了一句“狗能吃蛋糕吗”。
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说“可以烤无糖的”。
小柚从沙发上坐起来问“大福喜欢什么颜色的气球”。
苏甜甜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给它录一段生日祝福，循环播放。”
沈雅的消息是最后到的：“蛋糕钱我出。”
“狗过生日也有赞助商了？”爽儿盯着手机屏幕说。
“沈姐赞助蛋糕，我赞助场地布置。”
小周发完消息才想起来自己在值班，补了一句“但我今晚赶不回来，你们替我多吃一块”。
小青靠在客厅的墙边，双手抱臂：“蛋糕用什么做？”
“南瓜泥、鸡胸肉、燕麦粉。”
孟晚晴已经打开冰箱开始翻食材了，“网上有宠物蛋糕教程，不难。”
“那气球呢？”小柚已经站起来了，“大福喜欢什么颜色？”
“狗是色盲。”小青说。
“那它喜欢形状——圆形的，大的，会飘的。”
“狗不会看气球。”
“它看到气球飘会高兴。”
小柚跑上了二楼。
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气球，粉色的，金色的，还有几只印着骨头图案的。
她蹲在大福面前，把气球吹大一个，在大福眼前晃了晃。
大福偏了一下头，然后伸出鼻子嗅了一下，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柚转头看小青：“它喜欢。”
小青没有反驳。
爽儿已经打开了手机购物软件，搜“狗生日帽”：“有没有带耳朵的那种帽子？”
“你给狗戴帽子，它会甩掉的。”林北说。
“甩掉再捡回来。”
“那你可以捡一下午。”
“那就捡一下午。”
下午四点左右客厅变了样子。
孟晚晴占用了厨房一整张台面，正在把南瓜泥和燕麦粉混合成面团。
小青在旁边用刀把鸡胸肉切成细碎的肉末。
爽儿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块野餐垫，把气球吹起来用胶带粘在墙边。
小柚把迷你熊放在沙发上，让大福趴在大熊旁边，说“你们俩合个影”。
苏甜甜在餐桌旁边架了一个小麦克风，对着它说了一段话：“大福，生日快乐。你是一只很好很好的狗。希望你明年还能继续咬林北哥的鞋带。”
然后剪辑成一段十秒的音频。
小青把肉末放进烤箱之后，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布置现场：“狗生日为什么比人过生日还铺张？”
“因为大福不会说话，不能提要求，所以我们要替它提。”
爽儿把最后一只气球粘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而且大福不挑，给什么吃什么，比有些人好伺候。”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暗示你上次生日的时候嫌蛋糕太小。”
“上次的蛋糕确实小。”
“那这次大福的蛋糕你做，你做大的。”
客厅的野餐垫上堆了几件东西。
小青用一条旧围巾给大福做了个领结。
小柚往里面塞了一张写了字的小卡片。
苏甜甜把录音设备固定在一个支架上准备循环播放。
大福被牵到野餐垫中央坐下，脖子上系着围巾，头顶的狗耳朵——不是小柚戴过的那款发箍，而是用硬纸板剪出来固定在帽子上的一对咖啡色尖耳。
“它看起来像一只长了翅膀的狗。”小青站在旁边评价。
“那是耳朵。”爽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