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站起来试了试稳定度，脚踩上去蹦了一下，金属框架纹丝不动。
她又蹦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稳的！林北哥你手挺巧啊。”
“你才知道？”
“我一直知道你手巧。”
她弯腰凑近他耳边，“就是你捏人的时候比拧螺丝更巧。”
林北横了她一眼，她把脑袋缩回去，重新蹲下来继续装下一根杆。
小青正好从二楼下来，穿了一身白色家居服，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经过客厅看到地上摊了一堆零件：“你买什么了？”
“蹦床。”
“蹦床？”小青停下脚步，“你买了蹦床放在客厅？”
“对，我能蹦，你们也能蹦，大家都能蹦。”
“那你蹦吧。”小青端着水杯走了。
爽儿冲她背影喊：“你等会儿也要来蹦！”
“我不蹦。”
“你肯定要蹦！”
小青没回头，但林北看到她在餐厅拐角停了一下，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似乎有极浅的弧度——也可能是杯沿挡住看不清。
苏甜甜这时候也从三楼下来了，穿了一件 oversize 的白衬衫，里面估计只穿了吊带，领口大得能看到锁骨的棱线。
她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客厅地上一摊零件和蹲着的两个人：“你们是在搞装修吗？”
“爽儿买的蹦床。”林北说。
“蹦床？”
苏甜甜的播音腔发出了一个很轻的上扬音，“那东西我小时候玩过，跳起来的时候特别开心。”
“那你等会儿下来蹦。”爽儿说。
“我先去录个音，录完再来。”
苏甜甜转身走了，衬衫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腰侧一小块皮肤。
快十一点的时候，蹦床终于装好了。
圆形的弹力布绷得刚刚好，护垫包在边缘，颜色是亮粉色，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长在客厅地毯上。
爽儿第一个跳上去。
她穿着那双露腰背心和短裤，赤脚踩在弹力布上，轻轻蹦了两下试了试弹性，然后双脚用力一蹬——
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跳起来的时候头发往上飞，背心下摆卷起来露出一整截腰，短裤的边沿在最高点几乎贴着大腿根。
落下来的时候她半弯着膝盖缓冲，弹性又把她送上去，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高。
“卧槽好好玩！”她喊了一声。
林北靠沙发上看着她蹦。
爽儿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落下来又张开，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青蛙。
她的笑声在客厅里撞来撞去，越来越响，越来越高。
“林北哥你也来！”她跳着伸手。
林北没动，她蹦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起带。
林北被拽着站起来，拖鞋还没脱就被拉上了蹦床。
他脚刚踩上去，平衡还没找好，爽儿已经用力蹦了一下，弹力布往下陷，林北的身体被弹了起来。
他落下来的时候踩到自己的拖鞋边，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爽儿张开胳膊接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弹力布上，弹力布往下沉了一下又把他们弹起来半截，像两只被扔在弹簧床上的土豆。
爽儿压在他身上笑得直抖：“你平衡感也太差了。”
“你拉我上来的。”
“那我教你怎么蹦。”
她翻身坐起来，骑在他腰上，“你看我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跳高。”
她在教学的过程中整个人上下起伏，头发在空气里甩出弧线，笑得眼睛眯成缝。
林北躺在弹力布上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额头的细汗照成亮的。
爽儿教学了大概三分钟——期间她摔了一次、林北被她踩了两次脚背、两个人的拖鞋飞出去一只落在茶几上。
然后小青真的下来了。
她把水杯放桌上，走到蹦床边沿，抬脚踩了踩弹力布：“结实吗？”
“结实的！”爽儿拍了拍身边的布面，“你上来试试。”
小青脱了拖鞋，赤脚踩上弹力布。
她站上去的时候很稳，没有像林北那样东倒西歪，双膝微曲保持平衡，开始低幅度地蹦。
幅度很小，频率稳定，像是踩着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
“你蹦得好有节奏感。”爽儿说。
“跳舞的人都会。”
“那你来一个带旋转的。”
小青没理她，但她在蹦起来的时候侧身转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布面，动作干净得像在做体操动作。
爽儿在旁边鼓掌：“再来一个！空中劈叉！”
“你劈一个我看看。”小青停下来看着她。
“我劈不了，但我可以跳起来抱住林北哥，你可以在空中劈叉。”
“我劈完就把你踢下去。”
爽儿哈哈大笑，笑的时候向后倒下去，躺在弹力布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
小柚也被楼上的动静吸引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到客厅中间那朵巨大的粉色蘑菇和上面的人，愣了两秒：“你们在干嘛？”
“蹦床！来！”爽儿从布面上坐起来招手。
小柚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踩着边沿小心翼翼地上了蹦床。
她的脚刚踩上去弹力布就往下沉了一截，她吓得抓住林北的胳膊：“它会动。”
“它本来就会动。”林北说。
“我不会蹦。”
“你站直就行。”
小柚站直，膝盖微弯，轻轻地蹦了一下。
弹力布把她送起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笑了：“好轻！我好像被托起来了。”
“你再来一个高的。”爽儿在旁边鼓动。
小柚又蹦了一下，这次高了一点。
她落下来的时候头发乱了，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北：“哥哥你也蹦。”
林北摇摇头，拒绝：“我刚才蹦过了。”
小柚兴奋喊道：“你那是摔，不是蹦。”
爽儿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蹦的时候特别搞笑，你让他再蹦一次。”
林北被两个女生硬推着站起来。
他在弹力布上站稳，试着跳了一下——弹力布把他往上送了一截，落地时膝盖没完全弯住，整个人又晃了一下，撞到爽儿身上。
爽儿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踩到小柚的脚，三个人在弹力布上连锁反应地歪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