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她旁边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沈雅坐在泳圈最外沿，靠着林北那一侧。
林北的位置在正中间，被七个人从各个方向围着。
漂流河的水流很缓，泳圈被推着缓慢前进。
岸两边种了热带植物，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型喷水装置往河里洒水。
爽儿躺了一会儿开始坐不住，她侧过身，把腿搭在了林北腿上：“我这边水太凉了，借你的腿暖暖。”
“你体温比我高。”
“那就是借你的腿架一下。”
她把另一条腿也搭上来，两条小腿并排放在他大腿上，脚趾在水面下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小腿外侧。
小柚看到了，也把腿伸过来搁在他另一边腿上：“我也凉。”
“你们俩这是把我当脚凳了。”林北说。
“脚凳还能摸到胸呢。”爽儿的脚趾顺着他的小腿侧面往上滑了一点，“你别动，我给你按摩。”
“你用脚趾按？”
“专业脚趾按摩。”
苏甜甜在对面笑出了声：“爽儿你这脚趾能按摩的话可以出去接活了。”
“我只给林北哥按。”她的脚趾又蹭了一下，“其他人按一次收五百。”
小青没有说话，但她的腿在水面下也靠近了林北的腿。
只是靠近，没有碰，但她身体的重量往他那侧偏了一点点，泳圈的浮力跟着晃了一下。
他感觉到她的膝盖外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皮肤在水下接触到的地方温度交换得很慢。
漂流河走了一圈，大约二十分钟。
泳圈回到起点的时候爽儿依依不舍地把腿收了回来：“再漂一圈吧？”
“漂三圈你腿就长我身上了。”林北跨出泳圈。
“长你身上怎么了？”
小周从泳圈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林北掉在座位上的毛巾捡了起来递给他：“你背后晒红了。”
“刚才涂了防晒。”
“那可能是水冲掉了。”
她从他背后伸手，指腹轻轻按了一下他肩胛骨旁边的皮肤，“有点烫，回去用芦荟胶涂一下。”
她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沈雅从泳圈另一侧跨出来，踩到池底的时候滑了一下，手扶住了林北的肩膀。
她的手指扣在他肩头上，站稳之后也没急着松：“这地砖有点滑。”
“小心点。”
“嗯。”她松了手。
下午的太阳开始偏西，林北带七个人去园区里的休息区吃了午饭。
爽儿点了一碗麻辣烫，说“在水里泡了一上午需要吃点热的东西回血”。
小青点了一份沙拉。
小柚吃了半份儿童套餐，剩下半份推给了林北。
孟晚晴和苏甜甜合点了一份水果拼盘。
小周喝了碗粥。
沈雅喝了杯咖啡。
休息的时候爽儿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脸埋在胳膊里，湿发晾在后背上。
小柚在跟苏甜甜讨论泳衣颜色。
小青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孟晚晴拿出防晒霜重新补涂了一遍。
小周在翻手机看消息。
沈雅靠进椅背，椅子被她的重量压得微微后仰。
林北坐在桌子一端，面前摆着半份小柚吃剩的儿童套餐和一杯水。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排细长的光斑。
他数了一下——七个人。全在这儿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缩成一行小字，今日亲密返利累计进账的数字他已经看过了，不算离谱，但也不低。
他没仔细算，只是扫了一眼就关了。
下午三点，太阳没那么烈了，爽儿醒了之后第一个喊“去玩那个高的”。
园区里最高的滑梯，垂直落差将近二十米，滑道几乎垂直下落，上面全是排队的年轻人。
林北看了一眼那个高度：“你去吧。”
“你不去？”
“我去看一眼。”
“那你站下面接我。”
爽儿拉着小柚一起上去了。
小青跟在后面也上了。
苏甜甜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队伍。
孟晚晴说不去，在下面等她们。
小周说在下面帮她们拿东西。
沈雅坐在遮阳伞下刷手机。
林北站在滑梯出口的水池边等。
第一个滑下来的是爽儿。
她是坐着滑下来的，冲进水池的时候激起的水花溅了三米远，站起来的时候头发全贴在脸上：“——我再也不滑了！太快了！”
第二个是小柚。
她尖叫着冲下来，滑到一半声音就变形了，冲出滑道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埋进水里，林北伸手把她捞起来。
她抱着他的胳膊缓了半天：“林北哥哥……我腿软……”
“那你就坐这儿歇会儿。”
“你不许走。”
苏甜甜第三个下来，她全程闭着眼，冲进水池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平静得像是在录一个音效。
她站起来之后抹了把脸：“比想象中快。”
小青是最后一个。
她采用的是俯卧姿势——脸朝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道黑色的直线从管道里射出，入水时几乎没有水花。
她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这个滑道还行。”
“你管这个叫还行？”爽儿呛了一口水。
“速度不够快。”
“你飞出去才叫快？”
“我飞出去的话会落点更远。”
爽儿被她噎住了，转向林北：“她是不是人？”
“她是。”
“我觉得不是。”
下午四点开始起风了，水面上有了细碎的波纹。
林北从水池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周坐在岸边的长椅上叠毛巾，叠得很整齐，一条一条码在椅背上，像在叠手术巾。
他走过去坐她旁边：“你一直没下水。”
“我下水了，在浅水区泡了一会儿。”
她看了他一眼，“你晒得更红了。”
“回去涂芦荟胶。”
“我带了，你回去找我拿。”
“放你房间？”
“嗯。”她把叠好的最后一条毛巾放在堆顶上，“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林北转头看了一眼水池方向。
爽儿正在跟小青比谁憋气久。
小柚坐在池边拍水。
苏甜甜仰面浮在水上闭着眼睛。
孟晚晴在浅水区慢慢走。
沈雅还在遮阳伞下面喝咖啡。
六点闭园。
七个人去更衣室冲了淋浴换回衣服，出来的时候园区门口的霓虹灯已经亮了一排，天色暗下来但还没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