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梳妆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小青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我有个事问你。”她说。


    “你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太冷了？”


    林北靠进椅背，想了一下：“你冷不冷我知道。”


    “那你喜欢冷的还是热的？”


    “都喜欢。”


    小青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一个不算满意的答案碰到了：“答得太官方了，重答。”


    林北看着她。


    她坐在床边，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坐着的时候脊柱是直的，像一把立着的刀。


    但今晚她的肩膀微微往前收了，领口随着这个姿势敞开了一点。


    林北：“喜欢你冷完以后热的。”


    小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她放下手里那根卷发棒。


    刚才她还握着它，像不知道放哪儿似的。


    然后她开口：“我没热过。”


    “你过来我教你。”


    小青看了他三秒。


    她把杯子放回梳妆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椅子的正前方站定。


    她低头看着他，她的发尾刚好垂在他手臂的高度，卷过的弧度在她低头时落在肩上。


    她站在那儿，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北抬起了手，手掌贴在她腰侧。


    隔着衬衫薄薄的面料，他感觉到她的腹肌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他没有用力拉她，手掌只是贴在那里，像在等她自己决定方向。


    小青往前挪了半步，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在他面前站了两三秒，然后坐了下来。


    坐在他腿上，侧身，面向他，一只膝盖抵着椅子扶手，另一只脚悬在椅子边沿。


    她的重心落在他大腿上，很轻。


    林北的手从她腰侧滑到了后腰，掌心贴着她的脊柱末端。


    她低头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我你冷还是热。”


    小青没有回答。


    她的手撑在他肩上，低头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很轻，像刀尖碰了一下水面。


    然后她往回收了一点，又贴了一次。


    这一次，她含住了他的下唇，很慢地咬了一下，力度刚好够他感觉到她门牙的棱边。


    她松口的时候，嘴唇从他嘴角滑过去，落在下颌线旁边，停住了。


    “热了。”她说。


    她趴在他肩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


    她的呼吸扫过他锁骨，浅而均匀。


    林北心中一动，现在玩这种的么？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掌心贴着他的心跳，像在数节拍。


    过了大概二十秒，她侧了一下头，耳朵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心跳快了。”她说。


    “你这样弄怎么可能不快。”


    “之前也快吗？”


    “你趴上来之前也可快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晚上来你房间。”


    小青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你说。”


    “因为我今天下午出门，去舞蹈室，穿了白衬衫，卷了头发，但到了之后发现自己跳不下去。”


    她顿了一下，“我在镜子前面站了十分钟，不知道自己想跳什么。以前我站到镜子前面就知道动作，但今天不知道。”


    林北的手在她后腰上停着：“那你后来跳了什么？”


    “我没跳。我回来给你发消息了。”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你看，我热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种“冷”。


    她靠在他胸口的手压着他的心跳，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步到一个节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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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近在咫尺，下颌线的边缘在灯光里很清晰。


    耳朵旁边那颗极小的痣。


    他第一次注意到她耳垂后面有一颗痣。


    浅褐色，米粒大小。


    他低头亲了一下那颗痣。


    小青的耳朵尖动了动，像是被风扫到，但她没有躲。


    “你今晚叫我来，”他贴着她耳朵说，“就为了告诉我你热了？”


    “嗯。”


    “说完了？”


    “还没有。”


    她坐直了一点，手还放在他胸口上，“你那天晚上跟沈雅去吃饭，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朋友问她我是谁，她说我是她家的。”


    小青听完这句话，眨了一下眼：“她说的‘家的’什么意思？”


    “你猜。”


    “我不猜，你告诉我。”


    “意思是我算她的人。”


    小青安静了两秒。


    她的手从他胸口上拿开了，搭在他肩上，目光平视他的眼睛：“那你算不算我的人？”


    林北看着她。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点，她的瞳孔在暖光里散开了一圈。


    “算。”他说。


    小青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去，落在他后颈上，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


    她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个确认姿势的舞蹈动作。


    “那你说一遍。”她说。


    “说什么？”


    “说‘我是小青的人’。”


    林北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林北开口：“我是小青的人。”


    小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


    她低头，额头重新抵到他肩窝里：“行了，我听到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趴在他肩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呼吸平稳。


    掌心贴在他后颈皮肤上的手指温度慢慢地从他皮肤表面渗进去。


    “你今晚还走吗？”她问。


    “你想让我走吗？”


    “我没说。”


    “那我就不走。”


    小青从他肩上抬起头，从他腿上下来，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你坐这儿。”


    林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床垫微微下陷。


    小青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


    她侧过身，把腿收上来盘坐在床边，面对他：“你今天在院子里给小狗洗澡了？”


    “嗯。”


    “它听话吗？”


    “它甩了我一脸水。”


    小青嘴角动了一下：“你下次给它洗的时候叫我一声。”


    “你想洗狗？”


    “我想看你被甩一脸水。”


    林北气笑了，看着她：“你今天叫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