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飞了五分钟，有什么可忘的？”
“五分钟也是经验。”
苏甜甜从二楼下来倒水，路过客厅看到爽儿蹲在茶几旁边的样子：“你这姿势好像一只等投喂的狗。”
“我狗都不如。”爽儿说，“狗还能叼飞盘呢，我连无人机都控制不好。”
“那你明天去买个飞盘练练。”
“无人机还没修好又买飞盘？林北哥又要说我乱花钱。”
林北没抬头：“你知道就好。”
爽儿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从背后绕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你修好了陪我飞一次。”
“陪你飞可以，你控制遥控器，我控制你。”
“那你控制我。”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拍，自己补了一句，“我说的‘控制’是飞无人机那种控制，你别想多。”
“我没有想多。”
“你刚才顿了一下。”
“我那是脖子酸。”
苏甜甜端着水杯看他们俩：“你俩这对话我听不下去了。”
爽儿抬起头：“你听不下去可以加入。”
“我加入的话是三个人轮流控制无人机？”
“三个人控制也行，你控制声音，我控制遥控器，林北哥控制——”
“控制什么？”林北问。
爽儿想了两秒：“控制我们两个不要吵架。”
当晚十点左右，爽儿把那架缠了透明胶的无人机拿回自己房间去了。
说是要放在床头“每天看到就能督促自己进步”。
林北路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看到她把无人机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还放了一盏小夜灯，光打在白色机身上，裂纹上那两条透明胶带反着光，像贴了两道创可贴。
林北站门口看了一眼，准备转身。
“你站那儿干嘛？”爽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看看你把它放好了没。”
“放好了。”她拍了拍床头柜，“跟我的手机放一起，算是‘电子设备一家人’。”
“那你手机摔过吗？”
“摔过，屏碎了。”
“那你跟无人机很有缘。”
爽儿笑了一声：“你进来一下。”
林北推开门走进去。爽儿盘腿坐在床上，还是穿着他那件灰色 t 恤，但领口往下掉了一截，露出右边半个肩膀。
小夜灯的光只照亮床头一小片区域，她的脸在灯下偏暗，眼睛倒反着一点亮。
“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我手机了吗？”
“看到了。”
“帮我递一下，在无人机旁边。”
林北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递过去。
爽儿接手机的时候手指碰了碰他的，然后顺带把他往床边拉了一下。
林北没站住，坐在了床沿上。
“你刚才说，”爽儿看着他，“陪我再飞一次。”
“嗯。”
“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行。”她把手机屏幕按亮，翻了翻相册，找到今天下午那段航拍视频，点开给他看。
画面里他穿着深灰色 t 恤站在院子中央，无人机绕着圈飞行，阳光从银杏树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偶尔有风吹动他头发。
镜头角度是俯拍的，显得他比平时瘦一点。
“你看，”爽儿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我拍得是不是挺好的？”
“角度还行。”
“不只是角度，是人好。”
林北低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无人机拍到的画面很稳，他站在院子中间，姿态放松，甚至没有看镜头，但有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好像他知道头顶那架无人机是她的，所以不用紧张。
爽儿把手机收回来，低头又看了一遍：“我打算把这段视频剪一下发出去。”
“发哪？”
“朋友圈，配文‘我拍的第一个航拍作品’。”
“那画面里有人像怎么办？”
“有人像才好看，没人像那叫风景片。”
她把视频拖回开头又播了一遍：“你站那里的时候，风吹了你的衣服。”
她顿了一下，“好看。”
林北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低头看手机的侧脸。
小夜灯的光照着她的下颌线，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道极淡的阴影。
她看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很专注，像一个在认真复盘的运动员。
“修好了，我再拍你。”
“拍我那么多干吗？”
“存着。”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等我老了拿出来看。”
“你老了可能无人机都飞不起来了。”
“那我就看视频回忆。”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夜灯关了。”
林北伸手关了那盏小灯。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
林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床沿，爽儿在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腕骨，力道不重。
“明天早上你出门之前叫醒我一下，我看一下你。”
“看什么？”
“看你今天的样子明天还在不在。”
她松了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林北在黑暗里站了两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但是他并没有出去。
怎么可能就这么出去。
嘿嘿嘿。
爽儿一声低呼……
……
小柚看时尚杂志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她平时刷手机的频率比翻书高十倍不止。
那天下午林北从宠物店回来，推开客厅门，看到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铜版纸杂志。
膝盖上摊开的那一页标题用烫金字写着——“他无法忽视的六个部位”。
林北好奇，换了拖鞋走过去，瞄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小柚抬头，嘴角弯了一下：“秘密。”
她把杂志合上了，封面是一张穿着白裙子的模特侧影，脚踝的位置被一颗银色的星星贴纸遮住了。
林北没追问，上楼洗了个澡。
等他下来的时候小柚已经不在客厅了，杂志放在茶几上。
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脚踝是最性感部位”的下半段，配了一张特写图。
一只光着的脚踝搭在沙发扶手上。
足弓绷紧，踝骨凸出，脚趾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
他看了一眼那页，合上杂志放回茶几。
晚饭的时候，小柚换了一双新凉鞋。
那双鞋林北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