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无人机从最高点开始下降的时候,一阵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不剧烈,但方向正好是无人机悬停的那个高度。
机身被风推了一下,往侧边歪了大约二十度。
爽儿的手指在屏幕上拨了一下试图修正姿态,但她拨的方向反了。
无人机又歪了一下,机臂蹭到了一棵桂花树的枝叶,桨叶打着树枝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失去平衡,从大约两米的高度摔了下来。
落地的位置是院墙边的石板路。
机身在石板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四根机臂散开,一片桨叶从机臂上崩出去,滑到了院墙根底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狗站起来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爽儿跑到无人机旁边蹲下,拿起来翻了个面:“林北哥。”
“嗯。”
“它坏了。”
“你摔的。”
“是风吹的。”
“风没让你拨反方向。”
她抬头瞪他:“你不站那儿它就不会飞歪,你要不躺那儿晒太阳它就不会飞过去,所以是你的错。”
林北看着她。
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捧着摔坏的无人机,亮蓝色指甲上的小星星贴纸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她脸上那种表情介于“我知道自己理亏但不想认”和“你必须哄我”之间,嘴角往下撇了一个不大的弧度。
“什么逻辑?”林北问。
“自学成才。”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无人机翻了翻。
机身右侧有了一道细裂纹,一片桨叶断了,另一片也有明显的变形。
电池还卡在槽里,指示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像在数自己剩下的命。
“能修吗?”爽儿仰头看他。
“桨叶能换,机身这个裂纹不好弄。”
“那它是不是废了?”
“不一定,得看裂纹有没有伤到电路板。”
爽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你帮我修。”
“你买的,你摔的。”
“我出维修费。”
“你先放着。”
林北把无人机拿回屋里,放在茶几上,“等我晚上有空了看看。”
爽儿跟着进屋,穿着他那件旧 t 恤光脚踩在地板上,跑到厨房拿了一根雪糕剥开咬了一口。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茶几上那架摔坏的无人机:“林北哥。”
“嗯。”
“你刚才说风的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你站那儿晒太阳导致它飞歪。”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那是风。”
“那我收回我刚才的逻辑。”
她把雪糕棍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是我技术不行。”
“你承认了?”
“我一直承认自己不行,只是刚才不想承认。”
她吃完雪糕把棍子扔进垃圾桶,走到茶几旁蹲下,伸手戳了戳无人机那道裂纹,“你说它能修好么?”
“换壳的话可以。原厂配件不好找,但网上应该有副厂的。”
“那你帮我买配件。”
“你出钱。”
“行。”她站起来,“你现在就搜。”
“晚上再说。”
“现在就搜。”
林北拿出手机搜了型号和配件,翻了几个店铺,找到了一家店有卖同款机身外壳和替换桨叶。
他把链接发给她:“你自己下单。”
“你帮我下。”
“你手机没钱?”
“有钱,但我懒得填地址。”
林北替她下了单,收了她的转账。
支付完成的瞬间,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亲密返利触发:帮爽儿修无人机(服务型亲密互动)+1500 元】
他扫了一眼,收了面板。
晚上吃饭的时候,那架摔坏的无人机被爽儿放在了客厅电视柜上,像一件展品。
她还从抽屉里翻了一卷透明胶带,横着贴了两条在裂纹上:“这样看起来像做过手术的。”
“你那是缠绷带。”小青经过看了一眼,“缠得还挺艺术。”
“我这叫‘战损风’。”
“战损风是指摔坏之后不修直接展示。”
“那我现在就是战损风。”
爽儿拍了拍无人机的机臂,“这是我的第一款无人机,第一款总是要牺牲的。”
小柚夹了一筷子菜:“你买来飞了不到五分钟就牺牲了,比我的玩具熊使用寿命还短。”
“你那只玩具熊是布做的,能比吗?”
“布做的还能抱三年,你的飞了五分钟。”
爽儿被她噎住了,转向林北:“林北哥,你什么时候给我修好?”
“配件到了就修。”
“配件什么时候到?”
“说明写着三四天。”
“三四天好长。”她叹了口气,“那这几天我玩什么?”
“你不是有手机吗?”
“手机是平面,无人机是立体。”
苏甜甜在旁边笑了:“你这个需求层次的提升速度有点快。”
“人总是要进步的。”爽儿又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无人机,“再说了,下次我飞的时候就熟练了,再也不会撞树了。”
“你只要不撞树,撞什么都行。”林北说。
“撞你行不行?”
“不行,我有保险。”
爽儿扒了一口饭:“你再说一遍?你保了什么?”
“我保了人身意外。”
“那你把受益人写我。”
小青放下碗:“你受益人太多了,排队。”
爽儿想了想,转向小青:“那你的受益人写谁?”
“我不写,我不需要。”小青端着碗起身走了。
爽儿看着她背影:“她这人真是……”
“你习惯了就好。”小柚说。
晚饭后林北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爽儿又跑过去研究她那架无人机,把坏掉的桨叶拆下来放在旁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我的第一架无人机,首飞五分钟,坠毁,纪念。”
小柚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像你的人生”。
爽儿回了一个微笑炸弹表情。
她收起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林北:“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上午去店里。”
“那你下午呢?”
“下午回来。”
“那你帮我看看配件到了没。”
“明天下午到不了。”
“那我后天上午问你。”
林北抬头看她:“你急什么?”
“我急。”她蹲在茶几旁边,下巴搁在自己胳膊上,仰头看他,“我第一次飞没飞好,想赶紧再飞一次,不然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