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你当时咽口水了。”
“那你也记得?”
“你咽口水的声音我存了。”
林北站在她房间中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步。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她针织衫的领口边缘留了一圈亮边。
她没站起来,只是仰头看着他,耳机线垂在她手腕上,末端的接口悬在空中微微晃动。
“你说那四个 l 的时候,”林北开口,“是随便发的还是想好的?”
“想好的。但我没想让你当场拆出来。”
“那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拆?”
“可能拆不出来也行,你会记住那个频率就行。”
她伸手把耳机线绕回手腕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面前的窗帘:“我下午要录一段新素材,你晚上还路过那盏灯吗?”
“路过。”
“那我晚上再给你发一条。”
“发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看了他一眼,窗帘在他和她之间鼓起来又落下去。
林北站在门口,看到她的表情带了一种不多见的松弛。
她平时说话做事总带着那层播音腔的壳,但刚才那几句话里那层壳薄了一些,像是被人从里面顶了一下。
他走出她房间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安静地贴在门框上方。
他从它下方经过,没有出声,灯没有亮。
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座边缘的感应孔闪了一下,极快的频率,像眨了一下眼睛。
【亲密返利触发:声音互动+560 元】
他下楼时系统面板亮了那一下,他扫了一眼金额,收了面板。
一楼客厅里爽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捣鼓她那架修好的无人机,看到林北下来:“你上去找苏甜甜了?”
“她让我试耳机。”
“试耳机试了四十分钟?”
“试了各种频段。”
“什么频段?”爽儿抬头看他,“高频中频低频?还是‘别的频段’?”
“左右声道。”
爽儿看着他:“那你左耳听到了什么,右耳听到了什么?”
“左耳听到她说话,右耳也听到她说话。”
“那你中间听到了什么?”
“空气。”
爽儿把无人机放在茶几上:“你现在说谎都不眨眼了。”
“我没说谎。”
“你嘴角弯了。”
林北摸了一下嘴角:“那是风吹的。”
“家里没风。”
小青从厨房出来倒水,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嘴角确实弯了。”
林北坐在沙发上,没有反驳。
系统面板缩在视野角落,今日亲密返利的累计数字在他的余光里安静地停着。
他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多了一行小字,是苏甜甜刚才那条消息的备注——“晚安摩斯密码已存储。”
他关了面板。
那天晚上十点过后,林北从二楼回三楼,经过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声控灯在他走近时亮了起来。
他站在灯下,等了两秒。
灯没有灭,而是开始闪烁——长短交替,节奏均匀,跟上午那段录音差不多的频率。
他数完了整段序列,比昨晚的长,至少包含了五个字母。
他拿出手机,蹲在走廊里把那段序列拼了一遍。
灯灭之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给苏甜甜:“f o r e v e r ?”
回复来的很快:“你拼出来了?”
“你发的是这个吗?”
她发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声音很轻:“你拼对了。”
林北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已经灭了,门框上方那一圈白色的灯座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苏甜甜的头像旁边又弹出了一条消息:“以后你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灯,如果它亮着,说明我在跟你说话。”
林北回了一个字:“好。”
他推门进了房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灯座安安静静地贴着门框上方,没有亮,边缘的感应孔也没有闪光。
凌晨两点左右,林北起来倒水,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是暗的。
但在他走出房门的瞬间,声控灯无声地亮了。
不是闪烁,是稳定的暖光,照亮了他面前一小片区域。
他没有说话,灯就那样亮着,持续了大约四秒,然后灭了。
他端着一杯水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苏甜甜房间的方向。
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她应该已经睡了。
要不要去看看,要是没睡……
那可太好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去了苏甜甜的房间……
……
第二天早上。
林北悄悄从苏甜甜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爽儿端着咖啡经过三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盏声控灯:“这灯怎么白天也亮了一下?”
“它可能觉得你好看。”苏甜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它要是觉得我好看应该多亮一会儿。”
“它觉得好看的东西都是闪一下就够。”
苏甜甜打开门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耳机。
她的神情很慵懒,好像一夜都不太睡好。
“下次你路过的时候也跟它打个招呼,它可能就会多亮一会儿。”
“怎么打?”
“说一声‘嗨’就行。”
爽儿对着灯说了一声“嗨”。
灯没有亮。
苏甜甜笑了一下:“它可能还在适应你的声音。”
“它只听你的声音。”
林北从房间里走出来,接过爽儿手里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你那个灯,它只听一个人的。”
爽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甜甜,然后把咖啡杯从他手里拿回来:“你们俩的灯,你们俩自己玩。”
她端着咖啡杯下楼了。
林北站在走廊里,那盏灯安安静静地贴在他门框上方。
他仰头看了它一眼,它没有亮。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边缘的感应孔后面安静地等着,像一张没说完的嘴,含着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声音……
还真得很不错啊……
……
下午孟晚晴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纸袋口露出一截深绿色的瓶颈。
她进门的时候爽儿正趴在客厅地毯上修无人机的桨叶。
爽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孟姐你买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