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沈雅给林北发了微信，内容简短到了极致：“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公司送文件。”
林北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当时他正在宠物店里给一只布偶猫称体重，赵雨晴在旁边记录数据，抬头看了他一眼：“沈姐找你？”
“送文件。”
“你什么时候变成她的文件配送员了？”
“她让送的，我就送呗。很简单的事情。”
赵雨晴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她公司的人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去了可能会被前台拦。”
林北当时没把这个提醒放在心上。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北把车停在沈雅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坐电梯上了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道深灰色的地毯，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边立着一个白色台面的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披肩发，白衬衫，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好，请问找哪位？”
前台女孩的语气礼貌，但眼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沈总让我送文件过来。”
“沈总？”
前台女孩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停顿在 t 恤和牛仔裤上，“你有预约吗？”
“没有，但她让我来的。”
“那你等一下，我帮你问一下沈总。”
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之后抬头，“沈总说让你进去。你这边请——”
她站起来从台面后面走出来，刷卡打开了那扇玻璃门。
林北走进去之后听到她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以前没来过吧？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
“那你运气好，沈总一般不让没预约的进来。”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前台女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这人有来头”的重新打量。
林北已经走过走廊拐角了，没看到她最后那个表情。
沈雅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她讲电话的声音，语速偏快。
沈雅的用词简洁：“行，那就按你那个方案走，但利润率要再压两个点——嗯，明天下午你拿新方案来找我签字——”
林北在门口站住，没有敲门。
沈雅坐在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打字。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内搭是黑色的，头发卷过，披在肩侧。
她讲电话的间隙抬眼看到了门口的人，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继续对着话筒说：“行了，先这样，我这边有人。”
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翻面放在桌上，笑了：“你怎么站门口不进来？”
“你在打电话。”
“打完了。”
她靠进椅背，椅子的转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你把文件放桌上吧。”
林北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她桌面空出来的位置。
沈雅伸手拿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来翻了翻，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你等下有事吗？”
“没事。”
“那你坐着等一会儿，我签完字你带回去。”
她说完重新低头看文件，拿了笔在页脚签了一行字，换了一页又签一行，动作流畅而稳定。
林北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翻页的声响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林北在安静的看着她。
静态的沈雅还真是很美，非常有气质。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笔停了一下：“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前台有没有拦你？”
“她问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问我有没有预约。”
“那你说了什么？”
“说你让我来的。”
沈雅低头在文件上签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合上文件抬头看他，笑着问：“她要是没放你进来，你怎么办？”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出来。”
“你等多久都等？”
“反正下午没事。”
沈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你过来一下。”
林北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椅子旁边，沈雅指着办公桌侧面的一个黑色的刷卡感应器：“你手指放上去。”
林北把食指放在感应器上，机器亮了一下绿灯，发出短促的一声鸣响。“识别成功。”
沈雅说，“你现在有权限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我的指纹？”
“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顺手录了。”
“你拿我手按的？”
“你没发现。”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真会挑时候。”
“以后你来了直接刷卡进，不用等前台放行。”
她伸手把感应器推回桌面内侧，“省得她每次都要打电话问我。”
“你刚录入的识别信息，前台那边会不会有记录？”
“有，但她不会问。”
沈雅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会告诉她你是‘项目合作方’。”
林北笑了：“我什么时候成你项目合作方了？”
“你现在是了。”她把桌上的文件递给他，“拿好。”
林北接过文件，低头整理了一下纸页边缘，刚直起身，门被敲了两下。
沈雅说了一声“进”，一个穿深蓝色套装裙的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叠单子：“沈总，这几份需要您签字。”
那女人看到林北站在办公桌旁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对沈雅说：“这是新同事？”
“供应商。”
沈雅翻了一页单子，签完递给对方，“以后他来送文件直接放行。”
那女人接过单子：“明白了，沈总。”
她走之前又看了林北一眼，目光里带了一种“这个人不简单但我不问”的微妙平衡。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雅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跟我来一下。”
她绕过办公桌走向办公室侧面的一扇门，那扇门林北刚才没有注意到——白色，跟墙面颜色一致，没有把手。
她抬手在门侧按了一下，门弹开，里面是一个约五六平方米的小休息间，放着一张单人沙发、一面全身镜和一个挂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