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你让我来的。”
爽儿:“我说过的话你都会记着?”
林北:“看你说的什么。”
“那我今晚说的话你也记着。”
她拍了拍旁边的床垫,“你坐。”
他坐下了。
爽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锁了,放在一个够不着的位置。
她侧过身面对他,膝盖碰到他的大腿边缘。
她的表情比平时安静了一些,但眼睛里还带着那种“我准备好了”的光。
“你今天在水里教沈姐的时候,你托她后背的位置,比她教你的时候她搭你肩膀的位置低了。”
“你连这个都量了?”
“我用眼睛量的。误差在半指以内。”
“你又在算。”
“我习惯了。”她把腿收上来盘在床上,“但我不想算了。你今晚别让我算,行不行?”
林北看着她。
她坐在被子上,小熊睡衣的领口因为那个盘腿的姿势敞开了一点弧度,她的头发垂在脸侧,头顶那盏灯把她照得比平时软了一个色号。
他伸手把她额头上的黄色发夹摘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头发立刻散开垂到了肩前。
“你摘我发夹干嘛?”
“你戴着它说话像在开会。”
“那我平时说话也像开会?”
“像排班。”
爽儿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但笑完之后她往前挪了半尺,手搭在他肩上,学着他下午教沈雅的样子,掌心贴在他肩头那一块位置。
她的手指比沈雅短一些,按下去的位置偏了半寸,但力道是对的。
“这样对吗?”她问。
“你在教谁?”
“我在问你。”
“你不用教,你直接来。”
她看着他,安静了一拍,然后低头把额头抵在了他肩上。
手从他肩上滑下去,落在他腰侧,手指顺着 t 恤的下摆往里探了一点,指腹碰到了他腰侧那一块皮肤。
她的手指比平时凉,但很快就贴暖了。
“你说过今晚要教训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下午在池边说的。你说‘晚上教你’,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我认那个表情。”
“那你今天下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什么也没做。”
“那你为什么要我教训你?”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暖光打在她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落了一小片阴影:“因为我今天看了你跟沈姐在水里待了二十分钟。我没闹,没查手机,没在群里发截图。我憋了一天了。”
“那你现在想闹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她把手从 t 恤下摆里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在等裁判判罚,“你想怎么教训都行。”
林北看着她坐在被子上的样子,小熊睡衣的领口微微歪着,头发散在肩头,脚趾在床单上轻轻蜷着。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一步。
爽儿“呀”了一声,膝盖磕到他的腿,整个人歪着倒下去,被他接在半空又按在了床垫上。
“你轻点——我膝盖刚才磕了——”
“哪里?”
“这里。”她指了指左膝。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然后没理她,直接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扣住了。
爽儿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这次真的被抓了”的亮光。
“林北哥。”
“嗯。”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在群里发你位置截图。”
“还有呢?”
“不该在你的蹦床上跳。”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那你到底要怎样?”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爽儿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她把脸别过去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让我教训你的。”
“我让你教训我,没让你说这种话。”
“那你选一个。”
她从枕头里抬起半边脸来看他:“你先放手。”
“放了你就跑了。”
“我不跑。”
“你每次说不跑都跑。”
“这次真不跑。”
他松了手。
爽儿翻了个身要往床另一边爬,刚爬出半尺就被他捞着腰拖回来了。
她趴在床上笑出了声,笑声闷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这个人不讲信用——”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爽儿的声音变轻了,从闷在枕头里的笑变成了另一种节奏,她的手指抓了几下床单,又松开,又抓住,像是在找一个可以稳住重心的支点。
小熊睡衣的肩带从她左肩上滑下来,她没有去拉。
“林北哥……”
“嗯。”
“你明天帮我补一下那个肩带……”
“你自己缝。”
“我不会……你帮我。”
“行。”
“还有,”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以后教沈姐游泳的时候……能不能穿条长点的泳裤……”
他没回这句话,但动作停了一拍。
爽儿趁着这个空隙翻过身来面对他,脸红得从脖子根蔓延到耳朵尖,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用气声说:“骗你的,你穿什么都行。”
他低头看她。
她躺在床垫上,头发铺了一枕头,脸红得像被热水泡过,但眼睛亮得很稳定,像一颗被擦干净了的玻璃珠。
她嘴角还留着那个“我认输但我没那么服”的弯度。
“你刚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他问。
“哪句?”
“泳裤那句。”
“你猜。”
他没再问。
爽儿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被空气滤过了一层,只剩下最里面那点气声。
后来她趴在他旁边,后背贴着他的侧腹,呼吸平复得很慢。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被他先一步拿走了。
“你干嘛?”
“看看你的共享位置。”
“我手机在你手里,我怎么共享?”
“那就别看了。”
她把手机拿回来锁屏放在枕边,翻身面对他:“你今天有点过分。”
“你让我教训你的。”
“我让你教训我,没让你……”
“没让我什么?”
她想了想,没接话,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