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珠海情侣路码头。


    林北站在租船处，手里捏着八张船票，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今天天特别好，蓝得没边，海面也平，像一块铺开的蓝布。


    租船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叼着烟，看了林北一眼：“八个人？”


    林北：“对。”


    老板：“渔船，不大，坐得下，但别乱跑。”


    林北：“不乱跑。”


    老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七个女人：“你一个人带七个？”


    林北：“……朋友。”


    老板：“朋友？”


    林北：“对。”


    老板笑了一声，没再问，把钥匙扔给他：“一个小时，别开太远。”


    林北接过钥匙，回头看七女。


    爽儿已经冲到船边了，一条腿跨上船舷，往里探头：“林北哥！这船好小！”


    林北走过去：“你下来，还没上。”


    爽儿：“我先看看。”


    林北：“你看就看，别跨。”


    爽儿：“我跨了。”


    林北：“你下来。”


    爽儿跳下来，拍了拍手。


    小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孟晚晴早起做的饭团。


    她看了一眼船，又看了一眼海：“林北哥哥，这个船会晃吗？”


    林北：“会。”


    小柚：“比上次渡轮晃吗？”


    林北：“差不多。”


    小柚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小青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看了一眼船：“比渡轮小，但近海，浪不大。”


    林北：“你怎么知道？”


    小青：“我看的。”


    林北：“你看一眼就知道？”


    小青：“我查了。”


    林北：“你查了？”


    小青：“昨晚查的。”


    林北：“你连这个都查？”


    小青：“我不晕船，但我查了。”


    林北：“你查它干嘛？”


    小青：“万一有人晕，我好有数。”


    林北：“你——行，你有数。”


    苏甜甜从旁边走过来，举着云台，对着海拍了一圈：“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在珠海情侣路码头——”


    “——准备出海。”


    孟晚晴拎着保温袋走过来，里面是饭团、水果、水。


    她递给林北一个饭团：“你先吃，上船就不方便吃了。”


    林北接过去咬了一口：“你几点起的？”


    孟晚晴：“六点。”


    林北：“你太辛苦了。”


    孟晚晴：“不辛苦，我喜欢做。”


    小周背着药包走过来，里面塞了晕船药、晕船贴、酸梅、姜糖、水、纸巾。


    林北看了一眼：“你带这么多？”


    小周：“上次渡轮之后，我补了货。”


    林北：“你补货？”


    小周：“对，怕这次有人晕。”


    林北：“你怕谁晕？”


    小周看了一眼爽儿和小柚，没说话。


    爽儿正好回头，看到小周看她：“你看我干嘛？”


    小周：“没看你。”


    爽儿：“你看了。”


    小周：“我看了海。”


    爽儿：“你看海的时候顺便看了我。”


    小周：“……对。”


    爽儿：“你觉得我会晕？”


    小周：“以防万一。”


    爽儿：“我这次不会晕。”


    小周：“上次你也这么说。”


    爽儿：“上次是上次。”


    小周：“你昨天也这么说。”


    爽儿：“我——你学我。”


    小周：“我学的。”


    爽儿：“你承认了。”


    小周：“承认什么？”


    爽儿：“承认你学我。”


    小周：“我承认。”


    爽儿：“你学我说明你喜欢我。”


    小周：“我学你说话不代表我喜欢你。”


    爽儿：“代表。”


    小周：“不代表。”


    爽儿：“代表。”


    小周：“你——行，代表。”


    爽儿笑：“承认了就好。”


    沈雅从旁边走过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戴了墨镜，看了一眼船：“可以走了。”


    林北：“你上船吗？”


    沈雅：“上。”


    林北：“你不怕晕？”


    沈雅：“我不晕。”


    林北：“你确定？”


    沈雅：“我坐过比这晃十倍的船。”


    林北：“什么时候？”


    沈雅：“十年前。”


    林北：“你十年前什么都坐过。”


    沈雅：“对，十年前我什么都坐过。”


    林北：“现在呢？”


    沈雅：“现在我只坐你的车。”


    林北：“上船。”


    八个人上船。


    渔船不大，甲板上一圈座位，中间一个舱，顶上有个棚。


    爽儿第一个跳上去，占了船头的位置，小柚坐她旁边，林北坐中间，小青坐他左边，苏甜甜坐右边，孟晚晴坐小柚后面，小周坐船尾，沈雅坐最边上。


    船老大是个本地渔民，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黑红，话不多，发动引擎，船慢慢离开码头。


    爽儿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大海！我来了！”


    船老大看了她一眼：“小姐，坐下。”


    爽儿：“我站得稳。”


    船老大：“前面浪大。”


    爽儿：“浪大我站得更稳。”


    船老大：“你会掉下去。”


    爽儿：“掉下去我会游。”


    船老大：“这是海，不是泳池。”


    爽儿：“我会游海。”


    船老大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你坐下。”


    爽儿：“我不坐。”


    林北：“你坐下。”


    爽儿：“你让我坐我就坐？”


    林北：“对。”


    爽儿：“为什么？”


    林北：“因为我是‘船长’。”


    爽儿：“你不是船长。”


    林北：“我租的船。”


    爽儿：“你租的船不代表你是船长。”


    林北：“那谁是船长？”


    爽儿指了指船老大：“他。”


    林北：“那他不让你站。”


    爽儿看了一眼船老大，船老大没说话。


    爽儿坐下了：“行，我坐。”


    船往深海开。


    一开始海面很平，爽儿坐在船头，跟小柚聊天，两个人叽叽喳喳。


    小青靠着舱壁，闭着眼。


    苏甜甜举着云台拍海。


    孟晚晴在分饭团。小周在检查晕船贴。


    沈雅在看手机。


    二十分钟后，浪开始大了。


    船身开始上下颠，爽儿第一个感觉到，脸色从白变绿，抓住船舷。


    小柚也抓住了扶手，脸色发白。


    林北看了一眼：“小周。”


    小周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晕船贴，先给爽儿贴，再给小柚贴。


    爽儿闭着眼，嘴巴抿着。


    小柚闭着眼，手抓着林北胳膊。


    爽儿：“林北哥……”


    林北：“嗯。”


    爽儿：“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