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水光潋滟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你,眼尾勾着一抹薄红,就仗着自己刚哭过用湿漉漉眼神提这种要求。
你有点迟疑,这种时候按理说是不该拒绝的。
但……
“你要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呢?”
你环顾了一圈四周,虽然天黑了,你们也刻意找了角落长椅交谈,但毕竟是周末的游乐园.
景观灯把整个园区映成一片迷幻的亮色,不远处过山车上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路人三三两两从十几步外走过。
你可不想明天在网上看到《惊!某知名竞男游乐园角落夜会嫂子劲爆热吻照片流出》这种瓜啊,你还想要自己的大头照。
你提醒他:“而且你手上的怎么办?”
巨大的粉蓝色还在他手里举着,糖丝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裴妄垂下长睫看了一眼手里的,又抬起眼看你:“……我有办法。”
他左手往前一伸,啪的一下,将那根长长的竹签插进了木质长椅的缝隙里,那朵巨大的粉蓝色云朵就这么稳稳当当卡在了那里。
紧接着,你听到拉链滑动的声音。
裴妄干脆利落拉开了队服的拉链,将外套从肩膀上扯了下来,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内搭。
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单手攥住外套的领口,往前一步将你拉进怀里,顺势将宽大的队服外套罩在了你们两人的头上。
外界的霓虹灯光只能隐约透过布料的缝隙渗进来,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模糊。
嘈杂的人声和稀碎的杂音被带着他体温的布料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队服外套上那股属于他的淡淡香气。
你下意识想掀开衣服:“你干嘛……”
手腕再次被握住。裴妄顺势将你往他身前一拉,距离瞬间缩短到了鼻尖相触的地步。
他在黑暗中低低笑了一声,热热的呼吸扫过你的脸颊,他微微偏过头,牵着你的指尖举到唇边亲了亲,像懂事的小猫在进食前感恩的蹭蹭表示讨好。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脊背,带起一阵痒意。
唇瓣顺着指尖滑到掌心,然后微微仰起下巴、贴上了你的唇。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涩、你甚至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扫在你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属于初学者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唇齿间有些磕碰,但他的学习能力和直觉在这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摸索到了诀窍。
原本虚握着你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你的后腰,将你紧紧按向他,试探着描摹你的轮廓,带着还未散去的、甜到发腻的甜味一点点侵入。
呼吸交错之间,氧气在这个被队服外套罩住的狭小空间里迅速被消耗殆尽。
你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受不住这种缺氧般的逼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往后推。
“等……等等。”你喘着气,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顺势松开一点力道。
却在你刚能喘口气的时候,又立刻凑上来追吻。
“亲亲嘛。”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点黏腻的哑意,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撒娇,鼻尖蹭着你的侧脸。
狐狸尾巴完全露出来了。
你被这声几乎是撒娇的嘟囔弄得半边身子发麻,刚才的眼泪是真的,他讲起家庭时的脆弱和委屈也是真的,但现在这种借着那点委屈趁虚而入、得寸进尺的蛊惑,也绝对是真的。
他太清楚你吃哪一套了,只要他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需要安抚的姿态,你就硬不下心来拒绝他。
他不仅长得好看,而且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这份好看。
就算现在也没有收起委屈的、惹人心疼的模样,把清冷疏离的外壳剥离,将里面最柔软、最会讨好人的一面只展示给你看。
眼角被泪水洗过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但那双漂亮狭长的狐狸眼里,原本的破碎感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糊的、渴望的色彩。
你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裴妄腾出手盖住了你抵在他胸前的手背。
他的手指从你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然后缓缓拉过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此刻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贴着那一块温热的皮肤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跳得极快,剧烈得像是一面小鼓,透过指尖能感受到近乎失控的慌乱与悸动。
狐狸精再怎么装,在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面前游刃有余的试探、借题发挥的撒娇、看似熟练的蛊惑全都变成笨拙的小手段。
他其实比你还要紧张。
“好喜欢你……”
他用鼻尖和你互相蹭了蹭,在黑暗中用闷闷的声音喃喃出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的宣誓。
你认命闭上眼,被这只银发狐狸精蛊惑着,在这个隐秘的外套下面亲了又亲,的甜滋滋的味道、冷空气的清冽、还有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全部交织在一起,变成黏黏糊糊的一团。
直到……
“阿秋……”
他忽然偏过头打了个小喷嚏,原本的粉红泡泡被戳破了。
你愣了一下果断掀开头顶罩着的外套,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冻得你打了个哆嗦。
灯光重新落回你们身上,裴妄站在你面前,眼尾还带着刚才亲吻留下的潋滟红晕。
但他现在正狼狈的吸着鼻子,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也泛着生理性的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他本来穿得就少,里面只有一件薄长袖,刚才为了搞这种在衣服底下偷偷接吻的浪漫戏码,还把唯一抗风的队服外套给脱了。
难怪打喷嚏,京市冬天室外的冷风可不管你是不是在拍偶像剧。
之前才刚因为流感发烧进了医院打点滴,今天居然又敢这么作死。
他吸了吸鼻子,还想伸手去拉你:“我没事,还能……”
“你能个头,你别感冒了,赶紧把衣服穿上!”你没好气打断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外套,动作麻利的重新抖开披回他的肩膀上,顺手把拉链从底端一路拉到了他下巴。
然后一边催促一边拉着他往外走:“回去赶紧喝点热水吃点药预防……”
你絮絮叨叨的数落着。
裴妄乖乖被你塞进外套里、还没忘记把那个缩水了大半的带上,一手拿一边亦步亦趋贴着你,盯着你絮絮叨叨的样子又痴痴笑起来。
“笑什么笑,明天你要是再烧进医院,你看我管不管你。”
“那我就躺在你门口等你管我。”
“那叫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