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子迈得大，你得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妹妹见顾西棠油盐不进，紧跟上来抓住你的衣袖，她整张脸冻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小灯笼，糊满了眼泪。
“姐姐是因为你才不回家的吗？”她死死攥着你的袖子不松手，看你像在看抢走心爱玩具的坏人：“她是要跟你一起过年吗？”
她带着哀求的尾音喊道：“你把姐姐还给我行不行？你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霸占我姐？我跟她才是一家人啊！”
听着这番话，你心头的火立刻窜了上来。
顾西棠停住脚步，手在发颤。
你反手扣住顾西棠的手腕将人护到身后，直视面前还在掉眼泪的女孩。
“首先，顾西棠是独立的人。”你甩开她的手强调：“她不是物品，没法还、更不存在抢，她爱去哪就去哪。”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反驳。
“其次。”你一把揽住了身旁顾西棠的肩膀：“既然你非要用抢这个字眼的话。”
你扯出一个恶劣的冷笑：“没错，我现在确实要把她抢走了，她不仅要跟我一起过年，还要跟我一起吃饭睡觉以及规划以后的人生。”
“这人归我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居然忘记了继续哭，只是震惊的看着你发表强盗言论。
你搂着顾西棠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往车的方向走。
邵叶把车停在路边。
你把顾西棠推进车厢，自己跟着坐了进去，砰地甩上车门。
车厢里的暖风开得很大，但外面还在下雪，小女孩站在花坛边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车。
顾西棠脸色难看，视线却频频飘向窗外。
你叹了口气，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
“邵叶。”你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你下车跑一趟把外面那小姑娘送回家，我跟西棠叫代驾。”
“好嘞，交给我吧。”邵叶利落的答应了：“保证把人全须全尾的送回去。”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透过车窗看着邵叶跑过去跟那女孩交涉了几句，然后带着她往街角去拦出租车。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你重新靠回椅背偏过头看着顾西棠。
“人已经送走了，绝对安全。”你放轻了声音：“这样总放心了吧？”
顾西棠神色挫败，用力搓了把脸。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气我自己。”她咬牙：“那么辛苦养了个叛徒，把我们当垃圾一样不管不顾了那么多年，结果几句好话就被哄回去了。”
“我还放心不下她。”
你往她那边挪了挪贴过去，然后伸出双臂试图把她抱进怀里。
然而顾西棠的身高比你高出不少，骨架也比你大，想把她摁进怀里属实有点困难，你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尽力收紧。
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了，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来。
“那是你妹妹啊，西棠。”你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脊：“你跟她相处了那么多年看着她长大，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说恨就恨？”
“你会心软担心是正常的，这怎么算没出息？”你轻声说。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然后回抱住你。
“西棠已经很有出息了。”你继续拍着她的背：“你靠自己考上了大学养活了自己，你现在好得不得了。”
“不要逼自己非得表现得多冷血，你不想回去见他们我们就不回去，你要是担心她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我们就找人送她回去，这不冲突。”
你语气变得有点无赖起来：“如果你觉得心软让你难受，让你觉得对不起过去受过苦的自己，我来替你做。”
“我来替你讨厌家里的所有人。”你理直气壮的宣誓：“反正我是个外人，我讨厌他们不需要任何负担。”
顾西棠抬头愣愣看着你，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水光，一团融化的琥珀在流淌。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紧绷的唇角终于弯起：“不是外人，你是最重要的人，比他们重要一万倍。”
“好好，我不是外人。”你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应下。
看她渐渐恢复平时神采飞扬的模样，你坐直身体，换上一副秋后算账的严肃表情。
“不过，既然我是最重要的人，那这些破事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你故意板起脸，双手抱在胸前：“你把我当成只能吃喝玩乐的塑料舍友吗？你要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解决啊！”
“你现在知道凶我了？说得好像你什么事都跟我报备了一样。”她哼了一声，酸溜溜的问你：“刚才在楼上，你不也跟老岳有我不知道的什么月亮小秘密？”
顾西棠再次朝你压过来，艳丽而锐利的眉眼突然凑近，一时居然颇有威慑感。
“我问你的时候还在那支支吾吾半天。”她伸手撑在你脑袋旁边的靠背上：“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啊，这个这个，那个……”
你被她突然发难搞得措手不及，被挤得缩到了座椅角落里，刚才逼问的气势泄了个精光，视线也开始乱飘。
她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突然低头蜻蜓点水的亲了你一下，随后退开毫不客气的大笑：“行了，逗你的。”
“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养我了吗，嗯？”她拖长了语调：“把我整个人都抢走了，还要负责我以后的人生，大老板难道还觉得不够啊？”
你摸了摸被亲的位置。
像被夏天的热风扑了满脸，热烘烘的有点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