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将车倒进车库熄了火。
你推开别墅门,发现玄关多出了陌生的鞋柜和一只没见过的青瓷瓶。
冰裂纹瓶身在走廊暖光下泛着莹润色泽,瓶口斜插两枝带水的腊梅,暗香幽浮。
进了客厅发现更是大变样了。
餐桌椅子换成了配套的,头顶的吊灯也换成了显然价格不菲的黄铜鹿角灯,光线均匀铺在整个餐厅区域,将木桌的纹路映得格外好看。
连墙上的挂画都换了。
你掏出手机拍照识图,跳出来的拍卖成交价后面跟着一长串你没心情去数的零,你又对着另一幅拍了一张,结果这张的零更多了。
你果断退出了搜索页面。
肯定是商迟干的。
“他是不是把整个别墅重新装修了一遍?”顾西棠左右环顾,甚至回头确认了眼门牌号,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伸手替她合上了下巴,木然回答:“差不多。”
但他负责的只是硬件和整体的风格管控。
真正让这栋高级酒店般的别墅沾上人味的,是剩下那群各怀鬼胎、试图宣示主权的住户们。
一楼客厅和开放式餐厅的交界处多出了一扇漂亮的屏风,靠着楼梯的那一侧墙壁放了实木博古架。
格子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赵衔蝉从茶室里小心翼翼运过来的几件藏品,还有两盆修剪得雅致的小型黑松盆景。
书房也大变样。
商迟的现代极简和赵衔蝉的中式古韵,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出乎意料的和谐。
你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品味都好到变态。”
两位当事人坦然接受了你的夸奖。
电竞房是最花里胡哨的地方,房间贴满了灯带,秦观澜手动调了一个渐变模式,从深绿过渡到冰蓝再过渡到暗紫,整个房间在夜晚亮起来的时候,活像一个小型太空舱。
裴妄、夏经年等人也把自己的电脑和零散物件搬了进去。
季逢春在楼梯拐角的矮柜上放了台复古黑胶唱片机,旁边堆着一摞唱片,任何人路过都可以随手放一张碟,于是二楼走廊便时不时飘出风格迥异的音乐。
最重要的是,他把他的猫和狗都接来了。
三花猫车车慵懒好脾气,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趴在那里,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也纹丝不动。
赵衔蝉也把自己的橘猫接了过来。
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由衷感到了震惊,赵衔蝉的网名居然是一句大实话。
橘猫的身材匀称修长,完全颠覆了你对橘猫品种的固有认知,你对猫猫老师的敬佩之情又多了一层。
能把一只橘猫养到这个身材,不亚于让这只猫考上大学。
两只猫出乎意料的和平,你觉得这两只猫的社交方式比它们的主人健康多了。
德牧警长就没这么省心了,第一天就刨掉了赵衔蝉精心栽下的一株君子兰。
事后警长惨痛的失去了半月的零食份额。
夏经年和警长从最初被咬裤腿,迅速升温到在院子里互相追着跑,他跑步时警长就颠颠的跟在后头,尾巴摇成螺旋桨。
被季逢春看见之后痛斥叛徒,当事狗再次惨痛的失去了剩下半个月的零食份额。
但它似乎完全不在乎,因为其他人会偷偷喂零食。
别墅里有健身习惯的不少,各式各样的器材被陆陆续续搬了进来,角落里挂着个沉甸甸的沙包,经常能听到顾西棠在那里对着它一顿重拳输出,秦观澜也会用。
顾西棠后面专门去洗了些照片,客厅的开放区域摆上了你和舍友的合影,有在宿舍里的日常抓拍,也有西藏剧组时期的工作照,还有一张你们四人合照。
苏勿离见状也赞助了一批不知何时抓拍的你的单人照,张张构图精美,显然还精心修过,她摆在了所有照片的正中间,理由是:“提高一下整体审美水平。”
结果其他人也开始添置自己的照片上去,最后成了照片墙,像树一样长出了不同的枝叶,挤挤挨挨,热热闹闹。
随着时间推移,最初还算井然有序的领地开始彼此渗透和碰撞。
沙发上放置着赵衔蝉采购的财神爷抱枕,风格不算很搭,后来其他人也开始往沙发上扔毛茸茸可爱玩偶。
一只可爱的海豚玩偶出现在了财神爷旁边,紧接着一个戴着赛车头盔的绿孔雀带着比格也加入了队伍,秦观澜矢口否认是自己放的。
某知名人士邵叶承认了罪行。
玩偶越堆越多,像无声的代理人战争。
门口的置物台面也很快失去了它原本干净整洁的面貌,车钥匙、蓝牙耳机、钥匙扣还有纸巾等等堆积在一块。
下方的鞋柜更是被彻底塞爆了,里面挤满了大大小小、风格迥异的鞋子。
生活在这个空间里,小摩擦每天都在上演:
谁的数据线丢在了客厅,转头就被另一个人拔走用了,等原主人回来找的时候,线已经被插在了第三个人的手机上。
冰箱门上贴满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其中正中央贴着一张显眼的黄色字条,上面用张扬的连笔字写着:“这是我的桃子味酸奶,谁动谁死。”
紧挨着它旁边贴着另一张绿色便利贴,上面用清秀的字体礼貌的回复:“好的,但我刚才不小心喝了一瓶。”
你看到之后陷入沉默,这根本就是在挑衅吧?
这个家虽然吵闹拥挤,却也格外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