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预警。】
维桢:下午落地。
维桢:等会儿去接你吃晚饭。
维桢:穿得好看点,正式一点。
她出国了大半年,上一次视频的时候她那边的背景音里有沉闷的轰隆声,这人却只是淡定的端着个破了口的搪瓷杯喝水。
现在突然归国,还要求穿得正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求婚前奏,你想起短视频里的梗,笑眯眯打出一段话。
你:你想领一个国家级证书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你甚至能想象出她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
没过两分钟对面的回复来了:
维桢:少刷点抖音,也许你知道法律层面上我们无法结婚?
维桢:今天还没求婚的打算,只是久别重逢,想给你个浪漫的约会。
……
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砂锅里溢出咕嘟咕嘟的炖煮声,蒸汽从锅沿溢出来,顺着窗玻璃爬上去,和外面蜿蜒而下的雨痕融在了一起。
岳维桢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切番茄。
她瘦了许多,皮肤覆了一层浅浅的蜜色,映着暖黄的光,衬得眉骨和鼻梁的投影更深,骨相优越。
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甚至有点错觉,这大半年的分离似乎并不存在,她只是去隔壁街区上了一天班,然后下班来接你回家吃晚饭。
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环住她腰身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僵硬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继续切番茄:“小心刀。”
“你这大半年除了在枪林弹雨里打滚,就是在练习怎么当一个完美主厨吗?”你把脸贴在她的背脊上,听着她的心跳。
岳维桢洗了手,然后把切好的一片番茄塞进你嘴里:“在极端环境下维持生活秩序,有助于维持心理防线。”
你一边嚼一边含糊的说:“说人话。”
“我很想念这种不会有迫击炮在耳边响起的环境,以及。”她侧头垂眸看着你:“你。”
你被她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把脸往她后背埋了埋,试图挡住变红的脸。
“你那边……这么危险吗?”你最终还是闷闷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却不敢在视频里轻易提及的问题。
你总是假装没听见她那边的背景音里有沉闷的轰隆声,她也假装那只是打雷。
“危险是战地记者的标配属性,但我做了充分的风险管理,保险受益人一栏填的也都是你的名字。”
“谁要你的保险金!”你松开手、气闷瞪着她:“我要钱不会自己赚吗?我不管你什么理想什么追求,只要你给我胳膊腿都完好的滚回来。”
她看着你愠怒的样子叹了口气,伸出手覆在了你手背上,骨节还是分明的,但掌心磨出了茧、皮肤也粗糙了。
提醒着你,她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离开又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以后也不去了。”
你一愣,那不是她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甚至不惜违抗家里安排也要去实现的事情吗?
“为什么?”
“驻外周期结束了,我看过了那个世界、记录了我想记录的,但我也意识到,我在这个位置上能推动的改变,远比我出发前预估的少。”
她的睫毛低垂着,离得近,你能看到她眼底因为休息不好而产生的红血丝。
“我能拍到孩子在废墟里翻书,却无法在炮火中重建学校,我能报道伤亡,却无法影响决策。”
“记者的职能只有传播,而非介入。”
“而回到我原本的道路能做到的东西更多。”
你抿着唇听她说完,心里翻搅着很复杂的心情。
“还有一个原因。”她眼底浮现出笑意:“我还是比较喜欢有你的生活。”
正经讲着话呢,又撩拨你一下。
你刚想说什么,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盒子放在了你面前。
你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结果打开之后看见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材质奇特,泛着苍白的象牙色光泽,不似金属,倒像打磨光滑的骨头,内侧隐约刻着字。
“这是什么?”你抬起头。
“戒指。”
“这戒指的材质是什么?”你捏起戒指。
“两个月前,我在那边遇到了一点小型冲突、受了点伤,做手术的时候顺带取了一点碎裂的肋骨出来,我留着没什么用就找当地的工匠打磨了一下,做了这个。”
“你疯了吗?”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
“只是很小的一块碎片,不影响整体结构,留在体内反而会有隐患。”岳维桢轻描淡写的安慰你:“物尽其用。”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你视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岳维桢抿紧了唇,她解开围裙的带子随手扔在一旁,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蹲在了你面前。
“事情已经过去,多一个人担惊受怕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她握住你拿着戒指的手,仰头看着你:“而且我评估过风险,当时的情况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个屁!”你咬着牙,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你取出了肋骨做成戒指,然后轻飘飘对我说顺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很浪漫?”
岳维桢用指腹抹去你脸上的泪水。
“我并不觉得幽默。”她认真的说:“但我觉得这样很合理。”
“合理在哪里?”你哽咽着质问。
“圣经里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岳维桢看着你的眼睛,瞳孔深邃,里面倒映着你:“这个意象……启发了我。”
“骨骼是人体的支撑,我把我的一部分交给你。”
岳维桢把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枚戒指。
“正如你也是支撑我走下去的一部分。”
尺寸刚好。
骨骼温润的质感贴着皮肤,像一截属于她的生命嵌进你的身体里。
你又气又心疼。
“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变态疯子。”你抽了抽鼻子,用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狠狠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个评价我接受。”岳维桢由着你捏:“那么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瘆得慌。”你故意板起脸:“戴着骨头到处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练什么邪门功法。”
岳维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
“送出来的东西概不退换。”你抬起手,借着餐厅昏暗灯光仔细端详着戒指,戒圈有一排细小的刻字。
你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字母应该是你的名字缩写。
“这个日期是什么?”
“我出发那天。”她嘴角弯了弯:“我去了那里,却把心留在了这里。”
你鼻子又开始泛酸,试图把话题往不那么催泪的方向拽:“不过你不是说今天没打算求婚吗?”
“承认了就没惊喜了。”
“按照现行法律,同性婚姻在我国尚未合法化。”她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厨房地砖的凉意和一点水渍,她看起来不在意。
“但如果你愿意,下周一我们可以去律师事务所签署意定监护协议,并进行遗嘱公证。”
这大概是岳维桢能说出的最缠绵的情话。
“你愿意吗?”
“我同意。”你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去,试图遮掩自己湿湿的眼睛。
岳维桢顺势用双臂托住你,轻轻拍了拍你的背。
“你今天很好看。”她的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不应该掉眼泪,笑起来更好。”
“毕竟某人终于舍得回国给我一个浪漫的约会,还特意让我正式点,肯定得用心点。”你哼哼唧唧:“见面这么久才知道夸我。”
“因为我不太敢仔细看你。”她低低的笑:“怕憋不住。”
你抬头想问她憋不住什么。
她的目光从你的额头落到眼睛,再到嘴唇,然后顺着领口往下滑,勾了勾唇角,声音比刚才更低。
“有点迷人过头了。”她低下头吻了上来。
她吻得急,甚至带着点急于吞咽的迫切,牙齿磕到你的下唇,她含住那一点疼用舌尖去抵。
你被她逼退了几步,又被揽着腰往上提拉了回来:“锅里还炖着东西……”
“不管它了。”岳维桢空出手关火:“先喂饱你。”
“……你可以先正经的喂饱我的!”
“我可以一起喂。”番茄喂到你唇边,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她指尖的水渍也落下蔓延。
“别咬。”
“不是饿了么?那应该能吃下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