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过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午睡到这个点醒来容易让人感到孤寂,但你身边各种意义上的太热闹了。
电视还亮着,不知道放到第几集了,画面里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对峙,窗外有小孩的尖叫声,这会估计放学了,一个喊你追不到我,另一个更高的声音紧跟着喊你等着。
风扇嗡嗡的转着。
厨房传来有节奏的菜刀碰砧板的声音,还有浓郁的、混着蒜香和酱油焦化的气味飘过来。
你躺在沙发里,肚子上搭着一条薄毯,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之前窝在他怀里看港剧,一边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他时不时点评两句剧情。
“这卧底做事太明显了。”
你当时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人家是电视剧,肯定没你专业啊。
他闷笑了一声,手在你头顶揉了两下,然后你的意识就沉下去了。
你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踩过客厅被晒的微热的木地板走到厨房门口。
除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和炒菜声,还有他断续的哼歌声,嗓音低沉,尾音拖得长而慵懒。
“……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
是陈奕迅的1874。
你靠在门框上看他,傅临江做饭的样子和他在工作中完全是两个人,你见过他工作时利落干练的样子,不说生人勿近,但也绝对称不上温柔。
但现在他站在灶台前做饭准备喂饱你,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外面甚至还系着棕色的可爱小熊围裙。
你心里升起很微妙的感觉。
说是他勾引你似乎不算准确,他只是在做饭,但恰恰是他只是在做饭这件事本身,让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
你走到他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腰,额头贴上他的背脊:“哥哥。”
“醒啦?”他语气里有笑意,没有转身的意思,像是对你从背后抱上来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嗯。”你含糊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点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
“饭菜快好了,先去洗手喝汤。”
愧疚感在你心底冒了个头,他做了一下午饭你什么忙都没帮上,光顾着睡了,这会还在瞎想。
但你往下一看,又看见了他的腰,围裙空隙看进去,那一小截侧腹肌肉紧实,刚才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点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的羞耻感消散了。
你扯了扯他的手臂。
他终于转身看你了,眼里带着点疑惑,你踮起脚攥住他背心的领口往下拉,略过嘴唇,啃咬上他唇角的小痣。
他愣了下,然后把锅铲放下关了火,抽油烟机的轰鸣也跟着一起灭了,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小孩的笑闹声和客厅里港剧的对白声。
“怎么这么爱撒娇啊。”他的手托着你的后脑勺,掌心宽厚的就像一个枕托,将你的脸抬高几分,低头吻了下来。
你攥着他领口的手指松开了,掌心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摸到了胸口旧疤的轮廓。
他含住你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另一只手从你腰侧探进了你的衣服下摆,指腹上的茧磨过腰侧的皮肤,激得你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的心跳声在自己耳朵里变得很响。
然后他捏了下你腰间的肉,又用虎口卡住你的腰比划了一圈。
你:“……?”
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皱了皱眉很不满意的样子,又摸了摸你肚子、掂量了一下,遗憾扑面而来:“太瘦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刚才脑子里翻涌的东西全消散了。
“傅临江!”你气闷的捶了他一下:“你有没有点情调?我都亲你了,你满脑子想的就是我长没长肉?”
他破坏气氛的本事简直一绝。
傅临江笑出了声:“怪我怪我。”
他顺势揽住你的腰,把你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你:“那补偿你好不好?”
“一顿饭可打发不了我。”你嘟囔着。
傅临江从裤袋里摸出个暗红色的雕花木盒子,打开之后躺着一只雕花银镶玉镯子。
镯身雕花的纹路是缠枝莲纹,一圈一圈的绕着镯身蜿蜒,镯面上嵌着一块椭圆形的玉,颜色烟霞一样的紫色,水头极好。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傅临江牵过你的手,把镯子戴上去:“她过世之前跟我讲,以后遇到想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就给她戴上。”
镯子贴上皮肤的瞬间能感受到微凉的触感,但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他顺势将手指滑入你的指缝,十指相扣的抓住。
你有些发怔,看看镯子,又看看他强装镇定但已经红透的脸。
其实这些天你也能感受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偶尔会盯着你出神的想什么东西、似乎想跟你说什么、等你转头看他,他又假装在忙。
还有好像在暗中筹备什么一样,虽然你暂时逮不到他的小尾巴,但多少是有点猜测的。
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送出意义特殊的礼物。
你本该感动的,事实也是如此。
但想起他刚才大煞风景的举动,你感动之余却生出了一丝促狭的坏心思,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补偿,是不是有点敷衍啊?”
“这是补偿还是求婚?嗯?如果是求婚,那我刚才要的补偿呢?”
傅临江明显滞了一下,扣着你的手紧了紧。
“敷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你的词,低下头鼻尖碰上你的鼻尖,认真解释:“其实我想了很久,这事儿应该挑个好点的餐厅,买束花、买个漂亮的戒指,再穿件像样的衣服。”
“我也确实准备了,但……”他坦诚的剖白:“我刚才看着你,突然就……”
他专注凝望着你,甚至连眨眼都显得舍不得:“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着我爱你,想跟你过一辈子,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了。”
你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看他窘迫的样子,可现在心跳被他一连串的话扰得有些失速。
“那补偿呢?”你咬着下唇,声音不知道怎么就软了下去,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变成了类似撒娇的呢喃。
傅临江原本的紧绷感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些:“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好不好?”
他说完似乎觉得口说无凭,从口袋里摸索出个黑色皮夹。
把里面的几张银行卡、工资卡、医保卡和身份证,连同夹层里的十几张百元钞和零碎纸币,全被他一股脑塞了过来,然后将你的手包拢在掌心。
“密码是你生日,以前办案立功发的奖金都在第一张卡里,京市这套房子的名字写的是我,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我老家广州还有几栋楼放着收租,也是我的名字,都改给你。”
“房车存款工资卡全上交,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你的手背:“我人也归你管,去哪儿、干什么,全都跟你报备。”
他抬头看着你,深邃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无比郑重。
“这些当补偿,够不够?”
“够了。”你实在是绷不住,抽出医保卡,一边晃一边笑:“但你把医保卡都交了,以后去医院看病打算怎么看?先找我申请报备,看我批不批是吗?”
傅临江顺着你的动作看了一眼那张卡,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慌乱,看都没看就把东西全塞给你了。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拿错了,但你想管着也行,我都听你的。”
“行啊。”你把东西收好,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那傅警官现在人归我了,是不是我怎么样都听?”
“听。”他回答得毫不迟疑,话音未落他已经弯下腰,将你抱了起来,这下你比他还高半个头了。
“我家宝宝说的话就是圣旨。”他仰着脸看你,眼里全是毫无底线的纵容:“无条件遵从。”
窗外的天空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略带青碧的瞳也被映成更柔软的暖色调,像一汪融化的糖水,黏糊糊的。
“既然人归我了。”你手按在他宽厚结实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那我现在命令你现在喂饱我。”
“遵命。”他偏头吻了上来,淡淡的薄荷糖味横冲直撞的扫过口腔,另一只手从你的腰间往上滑。
“今天晚上,我慢慢伺候乖乖好不好?”
“唔……不准一边抱着我、一边走…”
“遵命,长官。”
“……也不准把我当锅来颠勺!”
“这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