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的锋刃,在火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苏凝烬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沉,石头划开了周三伤口周围已经开始肿胀的皮肉。
“嘶——”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快了。
那根本不像是在割肉,更像是裁缝用最快的剪刀,划开一块布。
李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那块石头,在她的手里,稳定得不像话。她下刀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这不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手。
这是一个常年握刀,甚至比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还要稳的手。
苏凝烬的眼里,没有周围的任何人。只有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清创、复位、缝合。
这是现代外科最基础的操作。但在这里,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她用煮过的布,蘸着烈酒,一点点擦拭伤口里的沙土和碎布。动作轻柔,却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然后,是复位。
她让裴云昭按住周三的上半身,自己则握住伤腿的脚踝。
“忍一下。”她对那个已经痛得神志不清的周三说了一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彻底昏了过去。
苏凝烬却没有停。他的手指,在那断口处快速地摸索着,像是在检查一个精密的仪器。
她能感觉到,那两截断骨,在她的手法下,已经基本对齐。
李满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身后的副将和兵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些人甚至已经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不是在治病。
这比战场上砍人,还要血腥,还要直接。
但李满没有移开目光。
他强迫自己看着。他看到苏凝烬拿出了一根用酒浸泡过的,泛着青色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筋。她又拿出一根被烧红的,磨尖了的铁丝,在那筋上穿了一个孔。
简易的缝合针线,做好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凝烬用那根简陋的针,开始缝合周三的伤口。
她的动作,和他军中那些缝补皮甲的伙夫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快速而精准的穿刺和打结。她缝合的不是皮肉,而是一层一层,他根本看不懂的组织。
肌肉,筋膜,最后才是皮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李满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不是妖术。
妖术变不出金子,但变不出这种实实在在,能把一个人的腿拆开再装回去的“技术”。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又建立在某种严密逻辑之上的,可怕的“技术”。
皇帝要的“种”……
李满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难道,这个“种”,就是这种“技术”的传承?
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一支军队,会变成什么样?
断手,断脚,都能重新接上。开了膛的肚子,都能重新缝好。
那将是一支,打不死的军队!
想到这里,李满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苏凝烬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和怀疑。
而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混杂着恐惧和极度贪婪的狂热。
不知过了多久。
苏凝烬打下了最后一个结,剪断了筋线。
她用干净的布,将缝合好的伤口盖住,然后又找来两块木板,用布条将周三的腿,牢牢地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裴衍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凝烬靠在他身上,才勉强站稳。
她累坏了。
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但她活下来了。
【紧急生存任务已完成。】
【评价:a。】
【任务奖励发放:药库第二层解锁,宿主生命体征强制恢复至健康水平。】
一股暖流,从她身体深处涌出,迅速修复着她透支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药库第二层已解锁:基础外科手术包x1,抗生素(青霉素)配方(初级),麻醉剂(乙醚)配方(初级)。】
【新手导师“药叟”向你发送了一条消息:“哼,胡闹!简直是胡闹!外科手术,岂是这般儿戏!不过……你那手缝合的手法,倒还有点意思。罢了,这瓶‘生肌散’,赏你了。”】
一个装药的小瓷瓶,凭空出现在了医疗空间的桌子上。
苏凝烬还没来得及细看。
又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这个弹窗,带着闪烁的霓虹灯特效,显得特别扎眼。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石刃之医”!】
【商城限时特惠活动开启!】
【“维克多”牌医用手术刀套装,原价1000积分,现价998!还包邮哦亲!】
苏凝烬:“……”
她觉得,这个系统,可能真的有什么大病。
外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血腥而震撼的“手术”中,没有回过神。
周三还在昏迷,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那条被固定住的腿,也不再流血。
他活下来了。
一个被军棍打断腿的人,真的被救活了。
李满的兵士们,看着苏凝烬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甚至崇拜。
李满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
他没有看周三,也没有看裴衍之。
他的目光,只落在苏凝烬身上。
“王妃,好手段。”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今日之事,我李满认栽。”
他对着苏凝烬,拱了拱手。
这一拜,不是拜靖王妃,而是拜那神鬼莫测的医术。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将军!”副将跟了上去,一脸不解。
“从现在起,”李满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解除对他们的围困。”
“派人,去我们所有的据点,把能找到的最好的战马,都给我牵过来。”
副将愣住了:“将军,要战马做什么?”
李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神水铺”,和他旁边那块写着“一瓶药换一匹马”的牌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买药。”他说,“我们有多少马,就换多少药。”
“还有,告诉那个裴云昭,他的神水,我们也要。”
“用什么换?”
李满的目光,变得幽深。
“用我们知道的,关于黑山军的一切,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