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礼这边刚说完话,那边被刘夫人派人看管的冯姨娘就火急火燎地杀过来了。
冯姨娘在吴家横行了这么些年,手里也不是无人可用。
虽说刘夫人下了令让人看着,可该看不住的时候也照样看不住。
也是赶巧了,冯姨娘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吴叔礼在那儿编排自家侄子。
那一瞬间,冯姨娘跟炸了雷似的。
她哪还顾得上那是自己亲儿子,也分不清是头还是屁股,冲上去照着吴叔礼就是一顿大耳刮子,那是真往死里打啊!
“你个遭天杀的畜生!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没有你舅舅帮衬,你能有今天?外头人还没动咱们冯家呢,你倒好,先把自己家里人往火坑里推……”
可惜啊,这时候谁还能听她的?
吴县令一个手势,旁边站着的下人就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冯姨娘给架走了,硬生生拖回她自个儿院子里关了起来。
这边刚消停点,一直杵在旁边没吭声的李员外开口了。
人家也没废话,就一句话,让吴大人给他们家的陪嫁丫鬟一个说法。
吴县令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啥叫断臂求生他还能不懂吗?
这时候天还没亮,他就让人抬着断了一条腿的他,亲自去了县尉家。
这冯姨娘的弟弟手里头,攥着吴县令太多的把柄了。
要想保住自个儿的乌纱帽,就绝对不能让这张嘴再吐出一句话来。
好在冯家人丁也不旺,只要把冯老大父子俩这两张嘴给堵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至于说要一夜之间把冯家满门抄斩,他也确实没那个通天的本事,还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天刚蒙蒙亮,日头还没冒头呢,县尉就领着一队官兵直奔冯家去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官兵押着嘴被布团堵得严严实实的冯老大,而冯家大门口也挂起了白帆。
县尉只对外说,说是冯老大在吴县令府上,色胆包天想对丫鬟图谋不轨,人家不从,他就杀人灭口。
这事儿那是证据确凿,县尉带人去抓人的时候,冯家老爷子一听自家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当场就被这逆子气得背过气去,活活气死了。
王桂香都没想到吴县令下手能这么黑、这么快。
这招死无对证玩得那是真溜啊!
她也没那个能耐硬刚官府,昨天晚上在吴家也没翻着啥实锤账本。
说实在的,在这吃人的世道,像吴县令这种啥都干得出来的官,那真是一抓一大把。
一直等到天大亮,王桂香才听说了这件事情。同时还听说 那冯老大在牢里头畏罪自裁了。
得,本来想好的那一套做法流程全废了。
王桂香直接掏出一张超度符,当着大伙的面闪出金光,送了顺儿姑娘最后一程。
这回王桂香是坐着李员外的马车回村子的。
车厢里堆得满满登登,全是吴家和李家送来的谢礼,又是布匹又是吃食的,看着挺喜兴。
可这一路上,王桂香愣是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她是真觉着这地界儿太吓人了。
要说具体吓人到了啥程度,王桂香也说不出来。
反正就是哪怕她手握着空间,还有符咒这两个逆天的金手指,在这世道面前,想求个真正的公道,那都跟登天似的难。
村长家何花的事情,最后就轻飘飘地被孝道这两个字给压得死死的,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要不是空间里凭空变出了银子,要不是她自个儿心软发了善心,掏钱买了一副棺材板子。
就算有村长带着人去何家闹腾,这事儿也翻不了天,搞不好最后连个裹尸的席片子都混不上。
李员外家那事,那是入赘的女婿还没掌权呢,要是等他翻了身,指不定又是哪出惨剧。
这回吴县令家的事儿就更别提了,说破了大天,也就是一个大恶人,拿一个小恶人顶缸抵命罢了。
可要是没有她空间里那张符咒,吴县令还得高升,还得接着祸害人。
回头一定又会培养出新的爪牙,他新上任的地界儿还得再出第二个、第三个冯家。
所以说啊,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阎王爷不嫌鬼瘦。
只有手里攥着权柄的人才能活得像个人样,剩下的老百姓,那也就是草芥,死了也就死了,连个屁都算不上。
王桂香心里头想着,自己先前在那吴县令身上拍的那道符咒。
那玩意儿顶天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内,吴县令就得因为各种倒霉催的事儿把命搭上,这也就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一直到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幺岗村,王桂香这脑子里还是乱成了一锅粥,浆糊似的。
她本来不是个爱伤春悲秋,磨磨唧唧的人。
兴许是以前没接触过这么多糟心事儿,没见识过这么多黑暗。
这一股脑全砸过来了,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心里头堵得慌。
只不过让王桂香万万没想到的是,让她更接受不了的还在后头呢!
这大马车一进村,直奔王桂香家门口,那动静立马就招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眼瞅着车上大包小盒地往下卸东西,那帮人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盯得就更紧了,恨不得在那东西上烧出俩窟窿来。
但这回没人张嘴问,这是上哪帮忙平事儿去了?这回又赚了多少银子?
一个个那眼神都有些怪里怪气的,透着股看热闹的邪性。
就是啥都没说,可那眼神又好像啥都说了,把王桂香看得云里雾里的,啥也没听懂。
反正王桂香寻思自己啥也没干,但这心里头就是尴尬得慌,好像自个儿犯了啥天条似的,亏心事儿干了一箩筐。
最后还是葛老婆子,凑到王桂香跟前,压低了嗓门提醒了一句。
“别光顾着在外面挣那俩钱儿,得看好家,小心有人惦记你挣的那点家底儿,到时候让人连锅端了。”
王桂香听着这话有点发懵,不过很快就觉着更不对劲了。自个儿回来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家里竟然没一个人出来接的,冷冷清清的。
葛老婆子就像王桂香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看王桂香盯着院子门口,在一旁又热心肠地帮忙解答了起来。
“应该是都上山忙活去了,这个点儿,村子里剩下的不是还没断奶的娃,就是咱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
王桂香听到这话,想说你才老胳膊老腿,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关键问题。
“那行,我先把东西拿回去归置归置,你进屋喝口水。”
王桂香必须得弄明白到底是咋回事,要不然这心里头毛毛的,跟长了草似的。
葛老婆子一听这话,那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特别热乎地帮王桂香往院子里搬东西。
这农户家的院子门和那破栅栏,说白了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也就是个摆设。
所以家里现在就算没人,大门也没落锁,也就是各屋门上了锁,厨房门上了锁。
王桂香在斜挎包里翻腾一会,掏出自个儿屋的钥匙,把门打开,把东西一股脑搬进去。
然后又顺手拿了两包糕点,拉着葛老婆子去了堂屋。
其实像他们这屯子人家,到屋子里坐在炕边上唠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只不过王桂香这个人有点隔路,在她看来,自个儿的屋子那就等于自个儿的卧室,私密地儿。
她是真不喜欢别人进来瞎晃悠,心里头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