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指使卢金根和卢银根一起赶马车,把她娘给送回去了。
又交代秋穗和麦穗,让她俩把心放肚子里,踏实住下。
把这一摊子事儿都安排明白了,也打发两个徒弟也回屋歇着去了。
她自个儿在炕上还没挺尸多大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动静,俩儿子从二道岗村回来了。
这一大家子人呼啦一下子全聚到了堂屋,连她在内整整十一个人。
还别说,没穿越之前,不过年家里从来没这么多人。
王桂香在凳子上坐稳当了,这才敢伸手接过于春苗怀里抱着的奶娃娃。
“咱家这俩大孙子,都得取个正经大名。我寻思半天,小石头以后就叫卢文远,这小的就叫卢志远。”
王桂香觉得自己真没有取名的天赋,关键是谁闲着没事整天琢磨起名这事儿啊!
今儿个为了这俩名儿,脑细胞都不知道死多少,才憋出这两个听着挺像那么回事的名字。
不管是老大两口子还是老二两口子,一听这俩名儿都是打心眼里满意。
“这名儿真好听!咱屯子里好像还没谁家孩子叫这么好听名儿呢,透着股文气儿。”
李芥草乐得合不拢嘴,对自家儿子这新名儿稀罕得不行。
她家那小子都三岁了,眼瞅着就要上族谱了,这大名可算是有着落了。
于春苗那就更别提了,当初生完孩子那会儿,连个乳名都没顾上取,平时就老宝、老宝地瞎叫。
为的就是等着婆婆回来给拿主意。
打从上回婆婆替她撑腰做主之后,她就特相信婆婆,婆婆说啥那就是啥。
说到这儿,王桂香又掏出两个银锁来。
得亏她空间里有这玩意儿,省得还得专门跑趟城里现买。
“这是我在京城淘换来的,俩臭小子一人一个,都有份。”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俩银锁挂孩子脖颈子上。
一会儿他们娘要是摘下来收起来也行,反正自己这个当奶奶的一点心意是到了。
这平安锁寓意是保平安的,李芥草和于春苗俩人都没有客气说不要,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儿道谢。
等俩孙子的大名定下来之后,王桂香把小孙子还给儿媳妇,这才腾出手来,瞅向排排站着的五个儿子。
还别说,这草根跟他们家真有缘分,这模样越长越开,跟自己那四个儿子也有那么点相似了。
有时候王桂香都在感慨基因的强大,幺岗村姓卢的一个个长得是真像。
小草缩在桌子边儿上,感觉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她感觉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跟着哥哥们去墙根儿底下站着。
“铜根,你也过来坐下。”
王桂香对这个三儿子还是挺满意的,心里还盘算着回头去城里开铺子就把他带上。
卢铜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兄弟,这回恐怕是没法有难同当了,这时候乖乖坐下才是上策。
等卢铜根也坐下了,王桂香这才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金根家里管得不错,越来越有个当大哥的样儿了。”
刚才卢金根和李芥草都到她跟前交过账了。
这俩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那账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 还真是个管家的料。
卢金根本来还提心吊胆的,以为今儿个这事儿得挨顿呲儿。
没成想他娘竟然是夸他,这冷不丁的一夸,弄得他老脸一红。
“娘,这都是儿子该干的,您这一路才叫辛苦呢。”
今儿个他跟娘交完账,他娘也没把银子收回去,反而又交回给他们两口子,让他们接着管家。
这就是他娘对他们两口子的信任,冲着这份信任,他们两口子往后更得多照顾弟弟妹妹们,好好管这个家。
“嗯!”
王桂香应了一声,眼皮一抬,目光直接落在了卢银根身上。
那眼神可不像刚刚瞅大儿子时那么顺溜,也没啥慈爱劲儿。反倒是透着一股子审视,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卢银根被他老娘这么一盯,顿时觉得后脊梁沟直冒凉气,冷汗都下来了。
原本就挺直溜的站姿立马绷得笔直,头发丝儿都带着害怕和恭敬。
“这几个月没扯犊子吧?没去给村里的寡妇挑水吧?也没帮着砍柴、犁地吧?”
王桂香这一开口就是奔着肺管子去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别说啥儿子大了得顾面子,敢有这前科,就别怕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她非得把这苗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卢银根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把脖子摇断了。
“没有!娘,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上回那档子事儿,足够让他记一辈子,那是真吓人。
这要是再敢犯浑,恐怕他也得去一趟京城。
可不是跟着他娘去见世面,而是被送进宫里当太监。
“不敢最好。说说吧,这几个月都干啥了?”
王桂香总感觉自家这二儿子,平时走路都带着一股子飘劲儿,好像心里总藏着点啥坏心思。
卢银根刚才瞅着自家大哥轻轻松松就过关了,还以为今儿个不过是老娘回来了,叫他们随便唠两句家常。
没成想轮到自己这儿,这考题突然就变得这么刁钻。
“冬天的时候,儿子跟着大哥,还有弟弟们扫雪、劈柴。开春了之后收拾地、春耕,平时还干了点零活。”
今儿个修个篱笆,明儿个通个水沟,这一耙子那一扫帚的,庄稼人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也不能一样一样掰扯,那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所以干脆统称为零活。
“你媳妇说,这孩子刚过百天两天,那就是年后生的。最开始稳婆说是年前生,比稳婆预算的迟了多少天?”
王桂香话锋一转,继续追问。
二儿子这人不靠谱,那自己就得在各方面耳提面命。
要是光顾着给寡妇挑水献殷勤,连自己媳妇迟了多少天生娃都不知道,那就是真欠揍。
卢银根听完这话,恨不得当场就给老娘跪下。
他心里头那个苦啊,简直比吃了黄连还难受,这哪是问话啊,这简直是找理由削他啊!
卢银根真整不明白,关键是稳婆也没给个准信儿啊,就光在那摸肚子,一会儿说快了,一会儿说还得等等。